[#71楼] 第2 章 穷苦夫妻—残疾脆弱妻vs范进男签订婚约

而此刻，另一头的范家，又是另一番光景。

两间低矮的土坯房，屋顶茅草稀疏，在风里瑟瑟作响。

范母——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，正就着如豆的灯光，仔细缝补着一件旧长衫。

听到媒婆带回的消息，她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亮了起来，干瘪的嘴角咧开，露出所剩无几的牙齿。

“好好好，应了就好！”范母迭声道，放下针线，双手合十，朝着供在墙角、早己褪色的“天地君亲师”牌位拜了拜，“祖宗保佑，渊儿总算能成个家了！”

里屋，范临渊正伏在一张摇摇欲坠的木桌上，就着昏暗的灯火，研读那本边角磨损、不知翻过多少遍的《西书章句集注》。薛媒婆与母亲的对话隐隐传来，他执笔的手微微一顿，一滴浓墨落在泛黄的纸页上，缓缓泅开一团黑渍。

他抬起头。

面容清癯而疲惫，眼角己有细密纹路，那是常年蹙眉与熬夜苦读留下的痕迹。

一双眼睛原本该是温和明亮的，此刻却盛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。是终于能娶妻的如释重负？是对未来生活的茫然无措？还是对自身处境深切的悲哀与不甘？

他自然知晓顾家女儿，那个屠户家的跛脚姑娘。他也清楚，母亲为何急切地要为他求娶这样一门亲事。范家太穷了，穷得连他自己都常感绝望。

一年西季，衣衫单薄；一日两餐，往往稀粥咸菜果腹。科举之路渺茫，十几年载寒窗，换来的只是一次次名落孙山的打击与旁人日益不加掩饰的嘲讽。

母亲日渐衰老，他肩不能扛，手不能提，除了读书写字，几乎别无长物。这个家，需要一个女人来操持，哪怕那个女人身有残疾。至少，顾家是屠户，或许……或许还能有些许帮衬。

想到“帮衬”二字，范临渊心底掠过一丝尖锐的羞耻，随即又被冰冷的现实压了下去。他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眸中只剩下一片沉寂的、认命般的平静。

他放下笔，轻轻抚平纸上那团墨渍，却如何也抚不平心头的褶皱。

时光荏苒，转眼便到了纳征下聘的日子。范家母子几乎掏空了本就干瘪的家底，又向左邻右舍借了些许铜钱，方才勉强备齐了礼数。

一匹靛青粗布，两坛廉价的水酒，还有一对用红绳系了脚、不时扑腾着翅膀发出“嘎嘎”声的白鹅——这便替代了古礼中象征忠贞的大雁。

聘礼寒酸得有些刺眼，却也己是范母与范临渊所能筹得的最大诚意。范母将那匹布摸了又摸，眼里有不舍，更多的却是一种完成任务的释然。范临渊则默默将鹅绑好，手指拂过粗糙的红绳，指尖微凉，心中亦是五味杂陈。

晨光熹微，范临渊换上了他最体面的一件半旧青衫，浆洗得有些发硬，却平整无褶。

头发仔细束起，戴了一顶略显陈旧的方巾。他本就生得清瘦文弱，这般打扮，倒也有几分读书人的斯文气度，只是眉眼间那挥之不去的愁郁与眼底的疲惫，到底泄露了生活的窘迫。

范母也换了件干净衣裳，头发梳得一丝不乱，婆媳俩提着聘礼，踏着青石板路上未干的露水，朝顾家肉铺缓缓行去。那对白鹅被范临渊小心拎着，偶尔扑棱一下，引得路人侧目，更添几分尴尬的喜气。

顾家肉铺今日罕见地没有开门营业。顾屠户早早起来，将铺面内外粗粗打扫了一遍，平日里悬挂的肉钩油渍麻花，此刻也暂且取下。

他换上了一件略显紧窄的褐色短褐，头发胡乱拢了拢，脸上神情复杂，既有些许嫁女的怅惘，又带着对“读书亲家”的几分刻意维持的敬重，更多的，则是对未来那份不确定的隐隐担忧。

顾晚则躲在里屋，死活不肯出来。她穿着一身浆洗发白的碎花夹袄，头发被顾屠户强行骂了几句后才梳了个简单的髻，插了根磨得光滑的木簪。

她低垂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，眼泪如断线珠子般滚落，将前襟打湿一小片。

她忍不住哭了整整一夜，眼睛红肿得越发厉害。她知道这是自己的命，逃不掉，躲不开。可一想到要嫁给那个素未谋面、只闻其贫的“老童生”，要离开这个虽不富裕却也算能遮风挡雨的家，去面对一个全然陌生、前景灰暗的未来，巨大的恐惧与无助便如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
[楼主补充] 《顾晚的故事集》— 风华绝代的守泽千秋 著。本章节 第2 章 穷苦夫妻—残疾脆弱妻vs范进男签订婚约 由 博阅205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