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72楼] 第 3章穷苦夫妻—残疾脆弱妻vs范进男 合八字娶妻

婚书签订，压在范母心头的一块大石仿佛落了地。她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，又提出要“合八字”，求个心安。

这原是纳征时常有的程序，顾屠户自然无异议。范母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心折好的红纸帖，上面是范临渊的生辰八字。顾屠户也转身进了里屋，片刻后，拿了一张同样折着的红纸出来，递了过去。那是顾晚的八字。

范母接过，并未立即打开，而是双手捧着，走到堂屋正中对着一幅模糊不清的“福”字年画，恭恭敬敬地行了礼，口中念念有词，无非是祈求祖宗神灵保佑，夫妻和顺，家宅平安。礼毕，她才郑重其事地将两张红纸帖并排放在桌上，对那请来的算命先生道：“劳烦先生，给合一合。”

算命先生慢条斯理地展开两张红纸，眯着眼仔细看了看。堂屋里一时静极，只闻那对白鹅在门口偶尔发出的“窸窣”声，以及里屋隐隐约约、极力压抑的啜泣。

范临渊垂手而立，目光落在桌沿一道深深的木纹上，看似平静，袖中的手指却微微蜷起。顾屠户则盯着算命先生的嘴巴，仿佛那即将吐出的话语，能决定女儿后半生的祸福吉凶。

良久，账房先生抬起头，捋了捋稀疏的胡须，缓缓道：“范公子八字，………乃是厚积薄发之象。顾家姑娘八字，……唯日柱稍弱。二人八字，稍有克伐，然范公子命中水旺……” 他顿了顿，见众人凝神静听，方继续道，“简而言之，八字并无大冲克，可成婚配。范公子命途早年坎坷，中晚运却有转机，顾姑娘性情温顺，能守家业。二者结合，恰是互补。此乃中平之合，若夫妻同心，互相扶持，日后家道或有兴隆之望。”

这番话，半是命理推算，半是劝慰之语。范母听得“厚积薄发”、“家道兴隆”几字，己是喜上眉梢，连声道谢：“先生金口，先生金口！有您这番话，老婆子我就放心了！”

顾屠户虽不完全懂那些术语，但“可成婚配”、“互补”、“家道兴隆”的意思却是明白的，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，点头道：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

范临渊心中却是另一番滋味。他读圣贤书，对命理之说素来敬而远之，此刻听来，只觉那“早年坎坷”、“厚积薄发”几字分外刺耳。

坎坷是真，厚积薄发却渺茫如镜花水月。至于“互补”，他一个穷困潦倒的书生，与一个身有残疾的屠户女儿，除了在困顿中相互拖累，又能“补”些什么呢？

但他面上不露分毫，只温文尔雅地向算命先生拱手致谢：“有劳先生费心。”

婚期既定，便到了“铺房”之礼。

那日顾晚的母亲带着两个婶子，抬着一口樟木箱子，里面装着西季衣裳各两套，虽然布料寻常，针脚却密密实实。

范母早己在门口翘首以盼，见了亲家母，忙不迭地将人迎进那两间低矮的土坯房。

屋子低矮潮湿，墙壁是斑驳的黄土，因年久失修，有些地方己露出里面掺杂的草梗。

堂屋兼作范临渊的书房与卧室，逼仄不堪。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，一张摇摇晃晃的书桌，一个掉了漆的破旧衣柜，便是全部家当。

角落里堆满了书籍与手稿，虽叠放整齐，却更显空间的拥挤窘迫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、混合了土腥与墨汁的味道。

顾母与两个婶子进屋，目光所及，心下便是一凉。她们早知范家清苦，却未料到清苦至此。顾母鼻尖一酸，险些落下泪来，强自忍住，只讷讷地将包袱和木箱放下。

范母脸上也有些挂不住，搓着手，讪讪道：“家里窄小，委屈亲家母了。快，里边请，喝口水。”

哪里还有什么“里边”，统共就这一间能住人的屋子。所谓的“新房”，也不过是将范临渊那点可怜的家当重新归置，在角落腾出一块稍显齐整的地方。

顾母与两个婶子默默动手，将那张旧床上的被褥换成顾晚带来的、虽旧却浆洗得干净的。

又拿出那几尺红布，比划了半晌，终是因房间实在无甚可装饰之处，只勉强在床头挂了一小块，又剪了两个歪歪扭扭的“囍”字，贴在斑驳的土墙上。那对木箱被放在床脚，与这寒室格格不入，倒像两个突兀的闯入者。

整个铺房过程，几乎无人说话。只有布料摩擦的窣窣声，和偶尔一两声压抑的叹息。两个婶子手脚麻利，却也是眉头微蹙。

[楼主补充] 《顾晚的故事集》— 风华绝代的守泽千秋 著。本章节 第 3章穷苦夫妻—残疾脆弱妻vs范进男 合八字娶妻 由 博阅205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