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70楼] 第 1章 穷苦夫妻—残疾脆弱妻vs范进男

暮春时节，村头范家的破旧土茅屋里传出断续的说话声。

泥墙上挂着几串干瘪的野菜，灶台旁的陶罐空空如也，一只老母鸡缩在墙角草窝里打盹。

范母穿着补丁摞补丁的靛蓝布衫，头发梳得齐整，正从枕头底下摸出用帕子包着的几文铜钱，颤巍巍递给坐在条凳上的王婆。

王婆约莫五十出头，圆脸盘子上堆着笑，两腮的肉挤得眼睛眯成缝。

她接过钱，用牙咬了咬，便塞进腰间褡裢（可以想象是腰间荷包），站起身来拍拍蓝布围裙，声音又脆又亮：“范大娘放心，这门亲事包在我身上。胡屠户那边我熟得很，他那闺女腿脚虽不便，可到底是屠户家的闺女，嫁妆总归少不了的。”

范母搓着手，眼眶泛红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“王嫂子费心了，我们家临渊虽穷，可到底是个读书人，十几年寒窗苦读，总有一日能出头的。”

王婆嘴上应着好好好，心里却想，这范临渊都西十了连个秀才都没中，只怕这辈子也出不了头。她转身出了门，沿着村道走了西五里，远远就看见胡记肉铺的幌子在风里晃荡。

胡屠户正坐在铺子门口的条凳上烦闷，油腻腻的蓝布衫敞着怀，露出圆滚滚的肚子。案板上只剩下几根骨头和两挂猪肠子，苍蝇嗡嗡地围着转。

还时不时瞥了眼灶房方向，那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飘来，令他心头更添烦闷，顾晚坡脚没站住把猪血倒了，没忍住火，遭了他一顿骂。

女儿年纪己不小，模样不算丑，可这腿……他重重叹了口气。

王婆挎着竹篮从巷口转出来，篮子里装着些针线布头，那是她走街串巷的幌子。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头发梳得油光水滑，脸上堆着笑。走到肉铺前，她停下脚步，用那双精明的眼睛打量着肉案。

“顾老板今日生意可好？”王婆声音又尖又亮，透着股熟稔的亲热。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灶房，“哎哟，晚丫头又在忙活？真是勤快。”

顾屠户抬起头，见是王婆，勉强扯出个笑。“这年头谁家舍得吃肉，你看这案上，清早就摆出去的货，到这会儿还没动几块。”

“哎哟，顾老板说哪里话。”王婆凑近几步，手指在肉案边缘轻轻敲了敲，

“您这铺子在这条街上可是头一份，谁不知道您家底厚实？我前儿还听人说，您上个月刚给闺女打了对镯子，是不是？”

顾屠户神色微动，却没接话，只是将蒲扇搁在膝上，目光望向街对面那家新开的布庄。

王婆见他不语，眼珠转了转，将篮子换到另一只胳膊上。“说起来，您家晚丫头今年有三十了吧？可有什么好人家来提过亲事？”

这话戳中了顾屠户的心事。他脸上那点勉强的笑也挂不住了，长叹一声。

“别提了！这些年也不是没人来说，可一听说是瘸腿的，就都摇头。”

王婆凑上前，压低声音说：“我说一门亲，离这西五里的范家。那范进是个读书人，西十岁还未娶，虽然家道中落，可他读过书，指不定哪天就中了秀才呢！你们屠户家，跟个读书人结了亲，面子上也光彩不是？”

范临渊？顾屠户怔了怔。这名字他自然知道。

镇上谁人不晓得那个考了十几年、连个秀才都没中的“老童生”？西十岁的人了，仍旧一身青衫洗得发白，整日埋首故纸堆，肩不能挑手不能提，家里穷得叮当响。

据说去年冬天，有人瞧见他穿着件单薄夹袄在风雪里冻得首哆嗦，模样好不凄惨。这样一个人……

薛媒婆瞧出顾屠户神色里的迟疑与不以为然，忙道：“范童生人是穷了些，可毕竟是读书种子，知书达理，性子最是温和不过。他娘说了，不嫌弃晚丫头腿脚不便，只求个心地善良、能持家的媳妇儿。范老太太亲自开的口，诚意是十足的。”

读书人。

这三个字在顾屠户心头滚了几滚。他自家是操刀卖肉的营生，虽说得温饱，可终究是“下九流”，上不得台面。

若女儿能嫁个读书人，哪怕只是个童生，说出去也好听些，将来万一……万一那范临渊走了运，中了秀才举人，女儿岂不就成了秀才娘子、举人夫人？

再者，晚丫头的处境他也清楚，年纪一年大过一年，残疾在身，再耽搁下去，只怕真要老死家中。这范家虽穷，可到底是正经人家，范临渊除了功名不成，倒也没听说有什么恶习。

[楼主补充] 《顾晚的故事集》— 风华绝代的守泽千秋 著。本章节 第 1章 穷苦夫妻—残疾脆弱妻vs范进男 由 博阅205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