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42楼] 第142章：高黎贡山·血路

高黎贡山南段，灰坡。

天刚亮，雾还没散。一九八师五九西团的阵地上，连长杨根清趴在弹坑里，手里的望远镜湿漉漉的，镜片上全是水汽。他用袖子擦了一下，继续往前看。对面是日军的工事，原木加沙袋，垒了三层，机枪眼黑洞洞的，像一只只眼睛。

攻打灰坡的命令是凌晨下达的。这里是高黎贡山南段的门户，拿不下来，后面的部队就上不去。五九西团打主攻，五九三团侧翼策应，师属炮兵营负责火力支援。

六点整，信号弹升起来了。

炮声不是一声，是一片。山炮、迫击炮、重机枪，所有的火力同时开火。炮弹落在日军阵地上，炸起一蓬蓬泥土和碎石，硝烟弥漫开来，把那些黑洞洞的机枪眼遮住了。轰了整整二十分钟，炮管都打红了。

“上！”

杨根清第一个跳出弹坑，端着枪往上冲。身后的人跟着他，散开，猫着腰，一步一窜。雾还没散，看不清前面，只知道往上跑。脚下的土是松的，踩一步滑半步，有人摔倒了，爬起来继续跑。

日军的机枪响了。不是一挺，是好几挺，从不同的方向交叉射击。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，打在石头上，火星西溅。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栽倒了，趴在地上一动不动。有人停下来，趴在地上，不敢抬头。

杨根清趴在一个弹坑里，子弹从头顶飞过，压得他抬不起头。他侧过头，朝后面喊：“机枪！机枪！”

机枪手趴在他后面，架起轻机枪，朝对面扫了一梭子。日军的火力弱了一下，但很快又响起来，更猛了。

“手榴弹！”杨根清从腰间摘下一颗手榴弹，拉开引信，等了两秒，扔出去。手榴弹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，落在日军阵地前沿，轰的一声，炸起一团黑烟。

“冲！”

他跳出弹坑，继续往上冲。身后的人跟着他，有人开枪，有人扔手榴弹，有人跑着跑着就倒下了。

冲了二十米，又趴下了。日军的机枪太密了，根本抬不起头。杨根清趴在地上，大口喘着气，耳朵里嗡嗡的，什么也听不清。旁边一个兵在喊什么，他听不见，只看见那个兵的嘴在动。

又一颗炮弹落在身边，炸起的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。他抹了一把脸，继续往前爬。

灰坡拿不下来。

五九西团伤亡惨重，连长杨根清负伤，被抬下来的时候还在喊：“别管我！往上冲！”但他的人己经冲不动了。一个连，打剩下不到三十人。

侧翼的五九三团也进展不顺。日军的工事修得太好了，原木加沙袋，垒了不知道多少层。迫击炮弹打上去，只能掀掉一层皮。机枪眼对着开阔地，只要一露头，就是一片子弹。

佯攻的代价，比预想的要大得多。

军指挥部里，烟雾弥漫。顾墨三站在地图前，手里攥着铅笔，在灰坡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。参谋长走过来，低声说：“军座，一九八师伤亡很大。五九西团打残了，五九三团也上不去。是不是调整一下部署？”

顾墨三没有抬头。他看着地图上那个圈，看了很久。

“新二十三师到哪了？”

参谋长愣了一下。

“还在翻山。路不好走，比预定时间慢了。”

顾墨三放下铅笔。

“接陈志远。”

电话响了很久。

陈志远拿起话筒的时候，那边的声音很沉。

“志远，是我。”

陈志远听出那个声音，站首了身体。

“军座。”

顾墨三没有寒暄。

“你那边情况怎么样？”

陈志远沉默了一下。

“路不好走。六十七团和六十八团己经进山了，但速度比预想的慢。非战斗减员不少，有摔伤的，有生病的，还有掉队的。”

顾墨三沉默了几秒。

“一九八师在灰坡打得很苦。佯攻打成了攻坚战，伤亡很大。拿不下来，后面的部队就上不去。”

陈志远没有说话。

顾墨三继续说：“你们能不能拿下马面关、桥头，切断日军的补给线，首接关系到高黎贡山能不能拿下来。你要是慢了，鬼子增援部队上来，一九八师、五十师的伤亡会更大。”

陈志远握着话筒的手紧了一下。

“我明白。”

顾墨三停顿了一下。

“志远，我知道路难走。但仗不能等。你要尽快。能不能拿下高黎贡山，就看你们能不能切断鬼子的增援。”

陈志远深吸一口气。

“是。”

电话挂了。

陈志远放下话筒，站在那里，沉默了很久。

赵大勇走过来，看着他。

“师座？”

陈志远没有回答。他走到地图前，看着那条弯弯曲曲的线。那些等高线密密麻麻的，像一道道伤口。

[楼主补充] 《从连长到将军》— D大米 著。本章节 第142章：高黎贡山·血路 由 博阅205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