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43楼] 第43章 裂缝里的光

一

父亲回来后的第三天，家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他照常早起买菜，照常站在厨房里炒菜，照常把饭菜端上桌。但林晚棠注意到，有些事情不一样了。他做饭的时候不再哼歌了，虽然他以前哼得也很难听；他吃饭的时候不再看母亲了，只是低着头扒饭；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时候，背挺得很首，像一个随时准备离开的人。

母亲也注意到了。她什么都没说，只是每天坐在画板前，画那幅父亲包饺子的画。他还没学会包饺子，面粉沾了一脸，笨手笨脚的，但母亲画得很认真，每一笔都很慢，像是在留住什么随时会消失的东西。

林晚棠站在画板旁边，看着那幅画。“妈，你画完了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母亲说，“还差一样东西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他的笑。他以前笑的时候，眼睛里有光。现在没有了。”

林晚棠看着画里的父亲，面粉沾在脸上，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，但眼睛里的光是空的。她想起父亲说“我不知道能不能留下来”时的表情，不是难过，是一种说不清的、像什么东西碎了之后拼不回去的样子。

“妈，他会笑的。再等等。”

母亲没有回答，只是继续画。

二

周末，陆时晏来了。他提着一袋水果，还有那本关于做菜的书——父亲落在出租屋里的那本。母亲说他不是忘了，是故意的，但林晚棠不确定。她把书递给父亲的时候，他愣了一下。

“你在哪找到的？”

“陆时晏去出租屋帮你拿的。”

父亲接过书，翻开第一页。里面夹着一张纸条，是母亲的字迹——“老林，回来吧。饭好了。”

林晚棠愣住了。母亲什么时候写的？她看着母亲，母亲低着头，在画画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但她的耳朵红了。

“妈，你写了纸条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什么时候写的？”

“他走的那天。夹在他书里。”

林晚棠看着父亲，看着他的耳朵也红了。他拿着那张纸条，看了很久。

“老林。”母亲没有抬头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看到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不回来？”

沉默了很久。

“因为我不敢。”

母亲放下画笔，抬起头看着他。“不敢什么？”

“不敢看你。”父亲的声音很低，“怕看到你眼里的光灭了。是我灭的。”

母亲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“老林，我的光没灭。你看。”

父亲抬起头，看着母亲的眼睛。那口井里还有水，水面不再平静，但还在。光也在，很小，但很亮。

“看到了吗？”母亲问。

“看到了。”

“那你还走吗？”

“不走了。”

母亲伸出手，握住了他的手。这一次，他没有犹豫，握住了她的手。他们站在客厅中间，握着彼此的手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
林晚棠站在画板旁边，看着他们。她笑了，然后拿出手机，拍了一张照片。她把这张照片设成了壁纸，和之前那张在厨房里握手的放在一起。两张照片，两次握手，两道光。

三

晚上，陆时晏留下来吃饭。父亲做了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清炒青菜、番茄蛋汤，还有一盘饺子——他包的，歪歪扭扭的，有的开口了，有的露馅了，但煮熟了，能吃了。

“爸，你学会包饺子了？”

“嗯。在出租屋里学的。看了视频，包了很多次，终于包成了。”

林晚棠夹了一个放进嘴里。皮有点厚，馅有点咸，但能吃。

“好吃。”

父亲看着她，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。“骗人。”

她笑了。“好吧，有点咸。但比泡面好吃。”

母亲也夹了一个，放进嘴里。“嗯，还行。下次我教你。”

父亲看着她，笑了。这一次，他的眼睛里有光了。很小，但很亮。

吃完饭，林晚棠洗碗。母亲站在旁边擦桌子，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手机。陆时晏坐在他旁边，两个人偶尔说几句话，关于做菜，关于书，关于一些不重要的琐事。客厅里很安静，但那种安静是暖的。

“陆时晏。”林晚棠从厨房探出头。

“嗯。”

“谢谢你帮我爸拿书。”

“不客气。应该的。”

她看着他，笑了。然后缩回头，继续洗碗。水流哗哗地冲着碗碟，她透过窗户看到客厅里的三个人——父亲在看手机，母亲在擦桌子，陆时晏在帮忙收拾茶几。谁都没有说话，但那个画面很暖。她笑了。

西

深夜，陆时晏走了。林晚棠送他到门口。

“路上小心。”

“嗯。你早点睡。”

“好。”

他转身，走了两步，停下来，回过头。“林晚棠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爸今天笑了。”

“嗯。我看到了。”

“他的光回来了。”

她看着他，笑了。“嗯。回来了。”

“你也是。你的光也回来了。”

她低下头，脸红了。“我一首有。”

“我知道。但你今天特别亮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。他的眼睛里也有光，很小，但很亮。

[楼主补充] 《镜中生》— 君星河的顾南辰 著。本章节 第43章 裂缝里的光 由 博阅205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