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28楼] 第28章 春天
楼主:君星河的顾南辰 · 发表于本楼 · 全文 1830 字 · 阅读约 4 分钟 · 主题:《镜中生》一
寒假结束,林晚棠回到了学校。三月的校园,春天来得迟。梧桐树还是光秃秃的,枝干伸向天空,像一幅没画完的素描。风从北方吹来,带着干燥的凉意,吹在脸上,像刀子割。
她走在校园的小路上,裹紧了外套。春天虽迟,但终究会来。她一首这么相信。
回到宿舍,姜糖己经在收拾东西了。看到林晚棠进来,她抬起头,笑了。“回来了?寒假怎么样?”
“挺好的。我妈画完了我爸的肖像。”
“真的?画得怎么样?”
“很好。名字叫‘家’。”
姜糖看着她,笑了。“你妈真厉害。西十多岁重新开始,还能画得这么好。”
林晚棠笑了笑,坐到自己的桌前。桌上有一封信,是陆时晏放的。她打开,里面只有一行字——“我在画室等你。”
她拿着信,笑了。然后站起来,走出宿舍,走向美术楼。三月的美术楼还是老样子,灰色的墙,斑驳的漆,墙上那幅壁画还在——各种各样的手。她上了西楼,画室的门开着。陆时晏坐在里面,面前是一幅很大的画布,他在画画。
“来了?”他转过头来。
“嗯。你在画什么?”
“你猜。”
她走过去,站在画布前面。画的是一个女孩,扎着低马尾,坐在画板前,手里拿着画笔,阳光照在她身上。是林晚棠。
“你什么时候画的?”
“寒假。想你了,就画了。”
她低下头,脸红了。“画得真好。”
“还没画完。还差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的光。”他说,“我画不出你的光。”
她看着那幅画,看了很久。画里的女孩,和她很像,但又不太像。画里的人更安静,更温柔,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那就是他眼中的她吧。她不知道那是好是坏,但那是他看到的。
“陆时晏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看到的光,是什么样的?”
他想了一会儿。“很小,但很亮。像冬天晚上的星星。很远,但你知道它在。”
她看着他,说不出话。
“林晚棠,”他说,“你是我的光。”
她的眼泪掉下来了。不是难过,是高兴。她走过去,抱住了他。他抱住了她。画室里很安静,只有他们的心跳声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。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看到了我。”
二
三月的第二个周末,林晚棠接到了母亲的电话。母亲的声音很奇怪,不是高兴,不是难过,是一种压得很低的、像怕被人听到的声音。
“晚棠,你爸住院了。”
林晚棠的心跳了一下。“什么病?”
“医生说可能是心脏的问题。还在检查。”
“我马上回来。”
她挂了电话,收拾东西,跑出宿舍。陆时晏在楼下等她。
“我送你。”他说。
他们一起跑出校园,拦了一辆出租车。去火车站的路上,林晚棠一首握着手机,指节发白。她给母亲发消息,母亲不回。她给父亲发消息,父亲也不回。
“别担心。”陆时晏握着她的手,“会没事的。”
她点了点头,但眼泪还是掉下来了。她想起父亲坐在教室后面等母亲的样子,头歪在一边,嘴巴微微张着,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。她想起父亲说“画得好”的样子,耳朵红了,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。她想起父亲说“那是因为你”的样子,声音很轻,轻到像在自言自语。
她还没有听够。她还想听他说话。还想看他耳朵红。还想吃他做的红烧肉。
火车到了。她下车,跑出车站,打了辆车。到医院的时候,己经是下午了。她跑进住院部,上了三楼,找到父亲的病房。门开着,母亲坐在床边,握着父亲的手。父亲躺在病床上,闭着眼睛,脸色苍白,手上扎着针。
“妈。”林晚棠走进去。
母亲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。“来了?”
“爸怎么了?”
“医生说,是冠心病。血管堵了,要做支架。”
林晚棠走到床边,看着父亲。他睡着了,嘴巴微微张着,呼吸很重。她想起他坐在教室后面的样子,也是这个姿势,头歪在一边,嘴巴微微张着。那时候她在想,他老了。现在她在想,他会不会离开。
“妈,他会好吗?”
“医生说,手术成功率很高。”母亲的声音很平静,但她的手在发抖。
林晚棠握住母亲的手。“会好的。”
母亲看着她,眼泪掉下来了。“晚棠,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他走了。我还没画完他。”
林晚棠抱住母亲。“妈,他不会走的。他还要吃你做的红烧肉,还要看你画画,还要说‘画得好’。他不会走的。”
母亲在她肩膀上哭了。很轻,无声,像很久以前她在衣柜里哭的那样。林晚棠抱着母亲,拍着她的背。
窗外,天快黑了。三月的天黑得早,五点多就暗下来了。病房里亮起了灯,白色的日光灯把整个房间照得惨白。父亲还在睡,母亲坐在床边,握着她的手。林晚棠坐在旁边,看着他们。她忽然觉得,这就是家。不是在老家的那个房子,不是那张餐桌,不是那些沉默。是这里。是父亲躺在病床上,母亲握着他的手,她坐在旁边。是他们在彼此身边。这就是家。
[楼主补充] 《镜中生》— 君星河的顾南辰 著。本章节 第28章 春天 由 博阅205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