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26楼] 第26章 那片麦田

一

十一月的风从北方吹来，带着干燥的凉意，把梧桐树的叶子吹得满地都是。林晚棠踩在落叶上，听着脚下沙沙的声音，走得很慢。她要回家了。母亲发来那张麦田的照片之后，她就一首想回去看看。但期末作业、考试、社团活动，一件接一件，拖到了十一月。

现在终于有时间了。火车上人不多，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拿出画本，翻到那幅银杏树。周鸣鹤的纪念展己经过去快一个月了，但那天的场景还在她脑子里——母亲站在银杏树前，说“我要画出那道光”。她画出来了。

林晚棠看着窗外倒退的田野，想起母亲发来的那张照片。那片麦田，绿色的，很深的绿，像一片海。但和上次不一样的是，麦田的上方，有一道光。不是太阳，不是月亮，是一种说不清的光。很小，很淡，但确确实实在那里。她看着那张照片，看了很久，然后回了一条——“妈，这是你画得最好的一张。”母亲回了一个笑脸。

火车到站了。她走出车站，打了辆车回家。站在家门口，她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敲门。门开了，是父亲。他穿着一件旧毛衣，围着围裙，手里拿着锅铲。看到林晚棠，他点了点头。

“回来了？饭快好了。”

“爸，你在做饭？”

“嗯。你妈在画画，别打扰她。”

林晚棠换了鞋，走到客厅门口，停下来。母亲坐在窗边，面前支着画板，手里拿着画笔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在她身上，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。她穿着那件白色的衬衫，袖子上沾了几块颜料，头发随便扎着，几缕碎发垂在耳边。她在画那片麦田。不是照片里的那片，是新的。画布上，麦田是金黄色的，很深很深的金黄色，像一片燃烧的海。麦田的上方，有一道光。不是太阳，不是月亮，是一种说不清的光。很小，很淡，但确确实实在那里。

林晚棠站在门口，看着那幅画，看了很久。她终于知道那道光是什么了。是希望。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、像烟花一样的希望，是很小的、很安静的、像烛火一样的希望。风一吹就会灭，但还在烧。

“妈。”她说。

母亲转过头来，笑了。“回来了？快来帮我看看，这片金黄色对不对。”

林晚棠走过去，站在画板旁边。那片金黄色，很深，很浓，像秋天的麦田，被太阳晒熟了的麦田。

“对了。”她说，“就是这个颜色。”

“真的？”

“嗯。周老师会喜欢的。”

母亲低下头，看着那幅画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周老师看不到了。”她说。

“他看到了。”林晚棠说，“在心里。”

母亲抬起头，看着她，笑了。很轻，嘴角往左边歪。然后她继续画。林晚棠站在旁边，看着她一笔一笔地涂。客厅里很安静，只有画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，和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声音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在她们身上，暖暖的。

二

中午，父亲把饭菜端上桌。红烧肉、清炒青菜、番茄蛋汤、还有一盘糖醋排骨。三菜一汤，和以前一样，但不一样的是，他们坐在一起。不是餐桌的两端，是三边。母亲坐一边，父亲坐一边，林晚棠坐中间。

“妈，你画的那片麦田，我想拍张照片，给陆时晏看看。”

“好。”母亲说，“你拍吧。”

林晚棠拿出手机，拍了一张，发给陆时晏。他秒回了三个字——“太好了。”

她又发了一条——“我妈说，这是她画得最好的一张。”

“确实是。你妈画出光了。”

她看着这行字，笑了。然后放下手机，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。很香，肥而不腻，入口即化。

“爸，好吃。”

父亲没有说话，但他的耳朵红了。母亲也夹了一块，放进嘴里。

“嗯，比上次好。”

父亲低着头，扒了一口饭。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——不是笑，是一种“我知道了”的弧度。林晚棠看着他们，看着母亲眼里的光，看着父亲耳朵上的红，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。她忽然觉得，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。不是轰轰烈烈的，不是电影里的，是很普通的、日常的、安静的。但很暖。

吃完饭，林晚棠洗碗。母亲站在旁边擦桌子，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手机。和以前一样的画面，但不一样的是，电视没有开。客厅里很安静，但那种安静不是冷的，是暖的。

“妈，”林晚棠一边洗碗一边说，“你以后想画什么？”

“想画很多。”母亲说，“想画你爸年轻时候的样子，想画你小时候的样子，想画那条老街，想画那棵银杏树。”

[楼主补充] 《镜中生》— 君星河的顾南辰 著。本章节 第26章 那片麦田 由 博阅205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