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25楼] 第25章 纪念展
楼主:君星河的顾南辰 · 发表于本楼 · 全文 1665 字 · 阅读约 4 分钟 · 主题:《镜中生》一
十月十五日,周鸣鹤纪念展在美院美术馆开幕。
林晚棠早上六点就醒了。她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心跳得很快。今天,她的画要挂在那面墙上,和周鸣鹤最好的学生的画放在一起。今天,她要站在所有人面前,说那两个字——“谢谢”。
她起床,洗漱,换衣服。她选了一件白色的衬衫,一条黑色的裤子,把头发扎成低马尾。镜子里的女孩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一些,但眼睛里有光。很小,但很亮。
走出宿舍的时候,陆时晏己经在楼下等了。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,手里提着两杯豆浆。“早饭。”
她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很甜。
“紧张吗?”他问。
“有一点。”
“不用紧张。你画的画,周老师最喜欢。”
她看着他,笑了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他跟我说过。他说,‘林晚棠的画,有光。’”
她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豆浆,眼眶热了。他说过。他什么都知道。
他们走到美术馆的时候,门口己经有人在排队了。不是很多人,但也不少——周鸣鹤的学生、同事、朋友,还有美院的学生。迟薇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,头发放下来,没有戴那些叮叮当当的耳环。她看到林晚棠,走过来。
“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的画在进门左手边第二幅。位置很好。”
林晚棠走进去。美术馆的灯光是暖黄色的,照在画上,把每一幅画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。她一幅一幅地看过去——都是周鸣鹤的学生画的,有迟薇的,有陆时晏的,有她不认识的人的。每一幅画都不一样,有的画的是风景,有的画的是肖像,有的画的是静物。但每一幅画里都有同一样东西——光。
她走到左手边第二幅,停下来。
是她的画。那幅周鸣鹤的肖像。他坐在藤椅上,穿着那件灰色的棉麻衬衫,手里拿着一本书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他身上,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。他的眼睛很小,但很亮,像两颗星星。
她看着那幅画,看了很久。她画出了他的光。那道很小的、很暗的、但永远不会灭的光。
“画得好。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她转头,看到母亲站在她身后。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,头发扎成低马尾,脸上化了一点淡妆。她的眼睛里有光,嘴角微微上翘。
“妈,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你爸也来了。”
林晚棠愣住了。她转头,看到父亲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,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满墙的画,表情很复杂——不是不屑,不是冷漠,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默的东西。
“他……怎么来了?”
“他说想来看看。”母亲说,“他说,周老师教过你,也教过我。他应该来。”
林晚棠看着父亲,看着他站在门口的笨拙的样子,看着他手里提着的塑料袋——里面装着水果,和画展那天一样。她笑了。然后走过去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画得好。”
三个字。和那天一样。但这次,她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谢谢爸。”
他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。但他的耳朵红了。
二
开幕式十点开始。
美术馆里挤满了人。周鸣鹤的女儿周宁站在台上,手里拿着话筒。她的眼睛红红的,但没有哭。
“谢谢大家来参加我父亲的纪念展。”她说,“他走的时候,手里握着一支画笔。那是他第一次拿到的画笔,他留了一辈子。他画了一辈子,教了一辈子,看了一辈子。他走的时候,很安详。没有痛苦。”
台下很安静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动。只有周宁的声音,在美术馆里回荡。
“他生前说过,不要给他办追悼会,不要给他献花,不要给他写挽联。他说,‘你们把画挂起来,让我看看,就够了。’所以今天我们挂了他的画,也挂了他学生的画。他说,‘画是活的。人走了,画还在。画在,我就在。’”
林晚棠的眼泪掉下来了。画在,他就在。她的画在这里,他就在这里。
“下面,请他的学生代表发言。”周宁看着台下,“林晚棠。”
林晚棠的心跳了一下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走上台。站在台上,看着下面的人——母亲、父亲、陆时晏、迟薇、姜糖、安静、苏晚、还有那些她不认识的人。都在看她。
她握着话筒,手在发抖。
“我……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“我想说的,只有两个字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谢谢。”
台下很安静。
“谢谢周老师。谢谢他教我‘观’。观到了,就知道了。谢谢他告诉我,光是看不见的,但没有它,什么都看不见。谢谢他告诉我,你很重要,你的画很重要。”
[楼主补充] 《镜中生》— 君星河的顾南辰 著。本章节 第25章 纪念展 由 博阅205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