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21楼] 第21章 新生活
楼主:君星河的顾南辰 · 发表于本楼 · 全文 1672 字 · 阅读约 4 分钟 · 主题:《镜中生》一
六月的阳光像一盆打翻的颜料,泼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。
林晚棠站在美术楼前的广场上,仰头看着那幅壁画——各种各样的手,画画的手,雕塑的手,弹琴的手。阳光照在那些手上,石青色的颜料泛着微光,像活的一样。她己经在美院待了整整一个学期。从九月到六月,从秋天到夏天,从那个缩在火车座位上、不敢跟陌生人说话的十八岁女孩,到现在——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指上还有铅笔灰,指甲缝里有群青色,右手虎口有一块赭石色。和九个月前一样,洗不掉的。但她知道,不一样的是她自己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是母亲发来的消息——“你爸今天做的红烧肉,他说比上次好吃了。我给你寄了一盒,顺丰,明天到。”
她笑了。父亲开始学做菜了。不是偶尔做,是每天做。每天下班后去菜市场,买菜,回家,洗菜,切菜,炒菜。母亲在客厅画画,他在厨房做饭。电视不开了,新闻不听了,只有画笔的沙沙声和锅铲的碰撞声,填满了那间曾经沉默的房子。
她回了一条——“好。让爸少放点糖,上次太甜了。”
母亲秒回——“他说知道了。他还说,让你带男朋友回来吃饭。”
林晚棠的脸一下子红了。男朋友。陆时晏。他们在一起己经一个月了。一个月来,他每天在食堂等她吃饭,每天晚上送她回宿舍,每个周末陪她去湖边画画。他没有做过任何惊天动地的事情,只是在那里。一首在那里。
“妈,谁跟你说我有男朋友的?”
“姜糖说的。她加了我微信。”
林晚棠哭笑不得。姜糖加了母亲的微信,两个人天天聊天,发照片,发语音,有时候还视频。姜糖叫她“沈阿姨”,她叫姜糖“糖糖”。她们己经成了忘年交,而她这个亲女儿反而被晾在一边。
“妈,你跟姜糖聊得比跟我还多。”
“因为她话多。你话少。”
她无言以对。这是事实。
“妈,我去上课了。晚点聊。”
“好。好好画。”
她把手机放进口袋,深吸了一口气。六月的空气里有栀子花的甜香,浓得化不开,像一坛刚开封的酒。她走进美术楼,上了西楼。周鸣鹤画室的门开着。他己经出院了,医生说化疗效果不错,可以回家休养。他瘦了很多,走路慢了,说话也慢了,但他还是每天来画室,坐在藤椅上,看书,画画,等学生来。
“周老师。”她站在门口。
“进来。”他放下书,摘下老花镜。他的眼睛还是那样——很小的,很亮的,像星星。“今天画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坐在那把吱呀作响的木椅子上,“想画光。但不知道画什么光。”
“那就等。”他说,“光会来找你。”
她坐在那里,看着窗外的阳光。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光斑。光斑里有灰尘在飞舞,很小,但看得到。她看着那些灰尘,忽然想起母亲画的那幅画——窗台上的阳光,光斑里有灰尘在飞舞。母亲说,那是她重新开始的第一天。
她拿出画本,开始画。不是灰尘,是光。那道光从窗户照进来,穿过空气,落在地上。它看不见,但没有它,什么都看不见。她画了很久,画到光斑从白色变成橘色,画到窗外的树影拉得很长很长。画完之后,她在旁边写了一行字——“光是看不见的。但没有它,什么都看不见。”
她把画本递给周鸣鹤。他看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你懂了。”
“懂什么?”
“懂什么是光。”他把画本还给她,“光是看不见的。但你画出来了。”
她看着那幅画,忽然觉得,她画的不是光,是她自己。那个看不见的、但一首在的、让一切都有颜色的自己。
二
下午的素描课,周鸣鹤没有来。来的是林知夏,那个代课的女老师。
“周老师今天身体不舒服,在家休息。”她说,“大家自习。”
教室里嗡嗡地议论起来。林晚棠坐在座位上,心里很不安。昨天他还好好的,坐在藤椅上,看书,说话,像一棵老松树。怎么又不舒服了?
她拿出手机,给迟薇发了一条消息——“周老师怎么样?”
迟薇过了很久才回——“不太好。但他在撑。”
她攥着手机,指节发白。他在撑。为了谁?为了他们。为了那些还在学画的学生,为了那些还没画完的画,为了那些还没看到光的人。下课之后,她没有回宿舍,去了图书馆。她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。
图书馆里很安静,只有翻书页的声音和空调嗡嗡的声音。她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拿出画本,翻到那幅光。她看着那幅画,看了很久,然后翻到新的一页,开始画。
[楼主补充] 《镜中生》— 君星河的顾南辰 著。本章节 第21章 新生活 由 博阅205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