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3楼] 第13章 画出那张脸
楼主:君星河的顾南辰 · 发表于本楼 · 全文 1571 字 · 阅读约 3 分钟 · 主题:《镜中生》一
周三凌晨三点,林晚棠醒了。
不是被噩梦惊醒,不是被窗外的声音吵醒,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叫她。一种很轻的、很远的、像从很深的水底传来的声音,在喊她的名字。
她睁开眼睛,盯着天花板。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。她看着那道光,看了很久,然后坐起来,轻手轻脚地爬下床。
宿舍里很安静。姜糖在上铺打呼噜,声音不大,像一只在打盹的小猫。安静在对面床上翻了个身,被子滑下来一半,露出瘦削的肩膀。苏晚的床帘拉着,看不到里面,但能听到均匀的呼吸声。
她坐到桌前,打开台灯。橘黄色的光在黑暗中切开一个小小的角落,把她和她的画本包围在里面。她从抽屉里拿出那盒彩色铅笔,抽出那支天蓝色的。
然后她翻开画本,翻到那一页——“没有脸的女孩”。
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女孩,双手抱住膝盖,脸埋在膝盖里。这张画她画了两年,画的时候没有想太多,只是觉得那个姿势是对的——一个人在最害怕的时候,会把自己缩得很小很小,小到看不见。
但现在,她不想让她缩着了。
她拿起橡皮,轻轻地擦掉女孩膝盖上的线条。那些线条是她两年前画的,铅笔的痕迹己经有些模糊,像褪色的记忆。她擦得很慢,很小心,像在揭开一个很旧的、很脆弱的伤口。
膝盖擦掉了。女孩的脸露出来了——不,不是脸,是一块空白。两年前她画到这里就停了,因为她不知道那张脸应该是什么表情。
现在她知道了。
她拿起那支天蓝色的铅笔,开始画。
先画轮廓。不是尖的,不是圆的,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、柔和的、像被水洗过的鹅卵石的形状。她画得很轻,铅笔在纸上划过,发出沙沙的声音,像风吹过树叶。
然后画眼睛。她画了一双很大的眼睛,不是那种夸张的大,是那种“想要看清这个世界”的大。眼尾微微上挑,带着一点警觉,一点好奇,一点“我怕但我想看”。瞳孔很深,她用铅笔一遍一遍地涂,涂到那个黑色变得很深很深,深到像一口井。然后在瞳孔的中心,她留了一小块白——高光,那道光。
那道光很小,很小,但她画了很久。因为她知道,那道光是最重要的。一个人可以有很多黑暗,但只要还有一点光,她就还在。
画完眼睛,她画鼻子。不高不矮,不挺不塌,鼻翼两侧有几颗雀斑。她用手指轻轻抹了一下,让雀斑看起来更自然,像阳光晒过的痕迹。
然后画嘴巴。她停下来,想了一会儿。
嘴巴应该是什么表情?笑?不,不是笑。这个女孩还不知道怎么笑。哭?也不是。她己经哭够了。
她画了一条线。不是向上的弧线,不是向下的弧线,是一条几乎水平的、只有微微一点弧度的线。不是笑,不是哭,是“我在”。是“我还在这里”。是“我没有放弃”。
最后,她画了头发。长发,披在肩膀上,不是扎着的,是散着的。头发很黑,很密,有一些碎发贴在额头上,像被风吹过的样子。她一根一根地画,画得很慢,每一根都不同——有的粗,有的细,有的首,有的弯。她画了很久,画到手酸,画到眼睛疼,画到窗外开始发白。
画完了。
她放下铅笔,看着那张脸。
那个女孩不再蜷缩着了。她抬起头,眼睛看着前方,嘴唇微微张开,像是在说什么。她的眼睛里有光,很小,但很亮。
她是谁?
她是林晚棠吗?
不完全是。她是另一个女孩——一个没有被父母定义过的、没有被“要不是因为你”伤害过的、没有在衣柜里睡过的女孩。她是林晚棠心里那个“想成为的人”。
她也是沈若棠心里那个“曾经是的人”。
她是所有在黑暗中蜷缩过、但最终还是抬起头来的女孩。
林晚棠看着那张脸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在旁边写了一行字——
“她有脸了。她是我。”
她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窗外的天己经亮了,鸟在叫,远处有汽车的声音,宿舍里有人在翻身。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她画了整整一夜。但她不累。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么轻过,像卸下了一块背了很久的石头。
二
早上八点,姜糖的闹钟响了。
“啊啊啊要迟到了!”姜糖从上铺跳下来,差点踩到林晚棠的椅子,“你什么时候起来的?你昨晚没睡?”
[楼主补充] 《镜中生》— 君星河的顾南辰 著。本章节 第13章 画出那张脸 由 博阅205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