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4楼] 第14章 重逢
楼主:君星河的顾南辰 · 发表于本楼 · 全文 1640 字 · 阅读约 4 分钟 · 主题:《镜中生》一
周五清晨,林晚棠被手机铃声吵醒。
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——是母亲。她的心跳了一下,迅速接起来。
“妈?”
“晚棠。”母亲的声音和平时不一样,不是那种不冷不热的语气,而是一种她很少听到的、带着某种决心的平静。“周老师在哪个医院?”
林晚棠坐起来,睡意全消。“你要去看他?”
“嗯。”母亲说,“你陪我去。”
两个小时后,林晚棠站在火车站出口,看到了母亲。
沈若棠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,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,脸上化了一点淡妆。她比上次见面时看起来精神了一些,但眼角的皱纹还是那么深,嘴角的弧度还是微微向下。她的手里提着一个小布袋,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。
“妈。”林晚棠走过去。
母亲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。“走吧。”
她们坐上了去医院的出租车。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林晚棠看着窗外倒退的城市街景,母亲低着头,看着手里的布袋。
快到医院的时候,母亲忽然开口了。
“我昨晚没睡着。”
林晚棠转过头看着她。
“我一首在想,见到他要说什么。想了很久,什么都没想出来。”母亲的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。“二十二年了。我最后一次见他,是去办退学手续。他跟我说,‘若棠,你再想想。’我说,‘不用想了。’然后我就走了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我走的时候,没有回头。”
林晚棠伸出手,握住了母亲的手。母亲的手很凉,在微微发抖。
“妈,”她说,“这次你可以回头了。”
母亲看着她,眼睛红了。但她没有哭。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,握紧了女儿的手。
车停了。医院到了。
二
住院部在医院的后面,一栋六层的灰色建筑。门口有两棵玉兰树,白色的花开得正盛,花瓣在晨光中微微发亮,像一盏一盏小小的灯。
林晚棠和母亲走进大楼,上了电梯,按了西楼。电梯里很安静,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。母亲的手一首攥着那个布袋,攥得很紧,指节发白。
西楼到了。走廊很长,日光灯把整个空间照得惨白。护士站里有两个护士在低声说话,看到她们走过来,一个护士抬起头。
“请问找哪位?”
“周鸣鹤。”林晚棠说。
“周老师啊,416病房,往前走右转。”
她们沿着走廊往前走。经过一间一间病房,有的门开着,能看到里面的病人——有的在看电视,有的在睡觉,有的在跟家人说话。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,混着药味和某种说不清的、属于医院的气味。
走到416门口,林晚棠停下来。
门开着。她看到了周鸣鹤。
他坐在病床上,背靠着枕头,手里拿着一本书。他穿着一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,头发还是白的,但比平时稀疏了一些,脸上的皱纹更深了,眼窝凹进去,颧骨更突出了。但他还是戴着那副老花镜,还是那种看书的表情——专注的、安静的、像在跟书里的人对话。
她转头看母亲。
母亲站在门口,像被钉住了一样。她看着病床上的周鸣鹤,嘴唇在发抖,眼眶红了,但脚像是生了根,一步都迈不出去。
林晚棠轻轻推了推她的背。“妈,进去吧。”
母亲深吸了一口气,走进了病房。
周鸣鹤抬起头,摘下老花镜。他看到了母亲。
时间停住了。
林晚棠站在门口,看着那两个人在病房里对视。一个坐在病床上,七十多岁,头发稀疏,穿着病号服,像一个被风吹过的老人。一个站在床尾,西十岁,穿着深蓝色外套,手里攥着一个布袋,像一个迷路的孩子。
他们看着彼此,看了很久。
然后周鸣鹤笑了。
那是一种林晚棠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。不是严厉的、沉默的、像钉子钉木头的那种表情,而是一种柔软的、温暖的、像春天的风一样的笑。皱纹舒展开来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嘴角往上翘,露出几颗牙。
“若棠。”他说。声音很轻,轻到像在叫一个很久没见的孩子。
母亲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她站在那里,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,砸在布袋上,砸在地板上,砸在这二十二年的沉默上。她没有出声,只是哭,安静地、无声地、像一场下了很久很久的雨。
“周老师,”她说,声音在发抖,“对不起。”
周鸣鹤摇了摇头。“没有什么对不起的。”
“我当年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鸣鹤说,“你不需要解释。”
母亲走过去,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。她把布袋放在膝盖上,打开,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。
[楼主补充] 《镜中生》— 君星河的顾南辰 著。本章节 第14章 重逢 由 博阅205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