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0楼] 第10章 裂缝
楼主:君星河的顾南辰 · 发表于本楼 · 全文 1688 字 · 阅读约 4 分钟 · 主题:《镜中生》一
周一的素描课,周鸣鹤没有来。
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女老师,大概三十出头,戴眼镜,穿着黑色的连衣裙,说话声音很轻。她走上讲台,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——林知夏。
“周老师身体不舒服,这周的课我来代。”她说,“大家把上周的作业交上来,然后自习。”
教室里嗡嗡地议论起来。周鸣鹤身体不舒服?那个看起来像铁打一样的老人,也会生病?
林晚棠把作业交上去,回到座位上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安。上周五见他的时候,他还好好的,站在画架前画画,围裙上沾满颜料,说话像钉钉子。怎么突然就病了?
她拿出手机,想给周鸣鹤发条消息,但她发现自己没有他的联系方式。她只有他的画室地址,和一扇经常关着的门。
“别担心,”姜糖在旁边说,“周老师身体好着呢,可能就是感冒了。”
“嗯。”林晚棠点点头,但那种不安没有消失。
一上午的课她都没怎么听进去。老师在讲透视原理,她听着听着就走神了,脑子里全是周鸣鹤站在窗边的背影——头发全白,腰背挺首,像一棵不老的松树。
下课之后,她去了美术楼西楼。
画室的门关着。她敲了敲,没有人应。她又敲了敲,还是没有声音。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——里面很安静,没有人。
她站在门口,不知道该去哪里。
“你找周老师?”
她转头,看到迟薇从走廊那头走过来。还是那件五彩斑斓的工装裤,还是那些叮叮当当的耳环。
“嗯。他生病了?”
迟薇的表情变了一下,很快,但林晚棠捕捉到了。
“他没事,”迟薇说,“就是年纪大了,需要休息。”
“你去看过他了?”
“嗯,昨天去的。他在家,挺好的,就是有点累。”迟薇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别担心,下周他就回来了。”
迟薇走了,工装裤上的颜料在走廊的灯光下闪着斑驳的光。
林晚棠站在画室门口,看着那扇紧闭的门。她总觉得哪里不对,但她说不上来。
她转身下楼,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,看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壁画——各种各样的手,画画的手,雕塑的手,弹琴的手。她看着那些手,忽然想起周鸣鹤说过的话——“用手创造世界。”
她希望那双手还在创造世界。
而不是躺在病床上。
二
周三下午,她接到了母亲的电话。
这很罕见。母亲几乎不主动给她打电话。每次都是她打过去,说几句“吃了吗”“冷不冷”“钱够不够”,然后沉默,然后挂断。
所以当手机屏幕上出现“妈妈”两个字的时候,她愣了一下。
她走到宿舍楼外面的花坛边,接了电话。
“喂?”
“晚棠。”母亲的声音和平时不一样。不是那种不冷不热的、隔着一层什么的语气,而是有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、柔软的东西。
“妈,怎么了?”
“你……最近怎么样?”
“挺好的。”
沉默。林晚棠听到电话那头有呼吸声,还有远处的汽车喇叭声。母亲不在家,在外面。
“妈,你在哪?”
“在外面。”母亲顿了顿,“你上次说想我了。”
林晚棠愣了一下。她想起上周那个电话,她说“想你了”。她以为母亲根本没在意,因为母亲只说了一句“嗯,知道了”。
“嗯,”她说,“是想你了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。然后母亲说了一句话,声音很轻,轻到林晚棠以为自己在做梦。
“我也想你了。”
林晚棠攥着手机,指节发白。她的眼眶热了,鼻子酸了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“妈……”
“你爸出差了,”母亲说,“家里就我一个人。”
林晚棠听懂了母亲没有说出口的话。家里就我一个人。我很孤单。我想你回来。但我不会说。
“我下周有考试,”林晚棠说,“考完试我回去看你。”
“不用,你忙你的。”
“我想回去。”
母亲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林晚棠坐在花坛边沿上,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。
“我也想你了。”
这西个字,她等了十八年。
她一首以为母亲不爱她。不是那种“不爱”,是那种“不会爱”。母亲不知道怎么爱她,因为她也不知道怎么爱自己。但今天,她听到了母亲说“想你”。不是“嗯,知道了”,不是“省着点花”,不是“学这个能挣什么钱”。
是“我也想你了”。
她把手机贴在胸口,闭上眼睛。
阳光照在脸上,暖暖的。风从梧桐树叶间穿过来,带着桂花的甜味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觉得今天的空气特别甜。
三
周六,她回了家。
她没有告诉母亲她要回来。她想给她一个惊喜——如果“惊喜”这个词可以用在她和母亲之间的话。
[楼主补充] 《镜中生》— 君星河的顾南辰 著。本章节 第10章 裂缝 由 博阅205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