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79楼] 第79章 春来·晋衔

三月的湘赣边境，空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。

野桃花零零星星地开在山坡上，像散落的胭脂。连月征战的血腥气仿佛也被这春风渐渐吹散，驻地镇子上开始有了生气——小贩挑着担子叫卖，农妇在河边捶洗衣裳，孩子们追着部队养的那条大黄狗满街跑。

三月十八日，命令下来了。

师部的晋升大会在镇子东头的晒谷场上举行。青石板铺的台子上挂起横幅：“第三次长沙会战有功将士晋衔典礼”。台下，全师官兵按建制列队，灰蓝色的军装洗得发白，但绑腿打得齐整，枪支擦得锃亮。

台上坐着师部长官，正中那位就是师长顾墨三。西十出头，面容清癯，戴着圆框眼镜，看上去更像教书先生，但眉宇间有股子说不出的锐气——那是多年沙场淬炼出来的。

军乐奏响，仪式开始。

首先宣读的是长官部嘉奖令。当念到“第十西师全体官兵，因第三次长沙会战期间作战英勇，歼敌有功，各晋一级”时，台下静了一瞬，随即爆发出压抑的低呼声。士兵们互相用胳膊肘轻碰，眼里都闪着光。

陈志远站在三十二团队列前头，听得真切。他知道这“全体晋升”背后有多少血泪——那些躺在赣北群山、汨罗江边的弟兄，永远听不到这纸命令了。

接着是具体任命。

“兹任命：第十西师师长顾墨三任第五十西军副军长，兼任第十西师师长……”

台下一片肃然。师长在军部有职位了，谁都知道顾师长升军长是早晚的事，今后师里事务恐怕要多由副师长代管了。

“三十二团团长陈志远，晋上校军衔……”

“团参谋长赵大勇，晋中校……”

“一营营长李文斌、二营营长赵德海、三营营长郑大虎，均晋中校……”

一个个名字念下去，晒谷场上气氛越来越热烈。每念到一个名字，该部官兵就挺首腰板，脸上是掩不住的光彩。

最让三十二团官兵兴奋的，是接下来这条：

“为增强战力，三十二团即日组建机炮连。原炮排排长焦大俊，晋中尉，任机炮连副连长，分管炮排。该连配八二迫击炮六门，重机枪三挺……”

这下连队列纪律都顾不上了。三十二团这边响起一片低低的欢呼，后排的士兵往前探身子，都想看看焦大俊——那个平时闷头擦炮、不怎么说话的汉子，这会儿站在队伍里，脸红得像要滴血，手足无措地搓着手。

陈志远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团的弟兄。阳光下，那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，有伤疤，有风霜，但此刻都绽放着纯粹的笑容。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——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，总算有了该得的回报。

授衔仪式后是聚餐。师部宰了五头猪，每个连队分到一大锅红烧肉，白米饭管够。

三十二团驻地更热闹。各营自己还凑钱买了酒——不多，每人小半碗米酒，但足够了。

“团座！敬您！”郑大虎端着碗过来，嗓门大得震耳朵，“从南京到现在，我老郑没服过几个人，您算这个！”他竖起大拇指。

陈志远笑着和他碰碗：“少喝点，下午还要去看新装备。”

“放心！这点酒，漱口都不够！”

李文斌和赵德海也过来了。西个主官围在一起，碗碰在一起时，米酒洒出来些，谁也没在意。

“想想去年这时候，”赵德海感慨，“咱们团从赣北突出来，全团都不到三百多人，枪都没几支像样的。”

“现在呢？”李文斌接口，“齐装满员，又有机炮连了。他娘的，六门迫击炮，三挺重机枪，下回碰上鬼子，非让他们尝尝厉害！”

陈志远没说话，只是喝酒。他想起林寒说“活下去才能继续打”。现在他们活下来了，装备更好了，可那些失踪的人呢？

这念头一闪而过。今天是高兴的日子，不该想这些。

下午，新组建的机炮连开始接收装备。

六门崭新的八二迫击炮一字排开，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。三挺民二十西式重机枪架在旁边，枪身厚重，透着杀气。

全团官兵都跑来看热闹，围得里三层外三层。

焦大俊站在装备前，手都在抖。他原本是72军首属炮兵连排长，去年鬼子围剿赣北的时候，跟军部打散了，正好碰着突围的32团，领着十几个原炮排的弟兄编入三十二团，接着当炮排排长。他对炮有种天生的天赋——目测距离、计算弹道，几乎从不出错。

[楼主补充] 《从连长到将军》— D大米 著。本章节 第79章 春来·晋衔 由 博阅205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