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43楼] 第43章 南昌破晓（1941年7月27日）

铁床被无声地移开，地板上一块看似严丝合缝的水泥板被撬开边缘——这是林致远用一个月时间，用偷藏的勺子柄一点点磨松的。下方露出黑洞洞的洞口，一股更阴冷、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气流涌出。

“快！”陈志远低喝。

老马第一个滑入洞口，紧接着是刘铁柱、赵大勇。王栓子正要下去，门外突然传来沉重的撞击声——鬼子开始撞门了！

“李文斌，带林博士走！”陈志远将林致远推向洞口。

“团座，你先！”

“执行命令！”

李文斌咬牙，护着林博士钻入管道。罗文广紧随其后。王栓子看向陈志远，陈志远推了他一把：“下去，我断后！”

王栓子滑入黑暗的瞬间，看见陈志远将一枚手雷挂在门内侧的插销上，用一根细线系住，另一端拉在手中。然后，陈志远才利落地翻身入洞，并将水泥板拖回原位。

几乎在同时，铁门被撞开了。

“轰——！”

手雷的爆炸声在地底狭小空间里被放大成震耳欲聋的巨响，气浪甚至让刚盖好的水泥板都震动了一下。惨叫声和怒骂声透过缝隙传来。

管道比想象的更狭窄，首径不到六十公分，成年人只能匍匐前进。西周是冰冷、滑腻、长满不知名菌类的混凝土管壁。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，只有最前方老马的手电光提供着唯一的方向。

“跟上！别停！”陈志远的声音在管道里产生沉闷的回响。

九个人像一串艰难移动的蝼蚁，在黑暗的地底奋力爬行。身后隐约传来敲击和挖掘声——鬼子没有放弃。

爬行了大约二十分钟，前方出现岔路。老马停下，用手电照向两个黑漆漆的洞口。

“林博士，哪边？”

林致远喘息着，努力回忆：“右……右边。我记得……管道里有水流声……右边应该有水流。”

果然，将耳朵贴近右边管壁，能听到极细微的、潺潺的流水声。

“走右边！”

又爬行了十分钟，前方出现微弱的亮光和更大的空间。管道尽头是一个垂首的竖井，下方三米处是一个布满灰尘和蛛网的锅炉房。老式的燃煤锅炉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蹲伏在黑暗中。

老马第一个滑下，落地无声。他迅速持枪警戒。其他人依次滑下。

锅炉房很大，堆满了废弃的零件和煤堆。一侧有向上的铁梯，通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。

“那里应该通往地面。”罗文广指着铁门。

突然，铁门外传来日语说话声和脚步声！不止一人，正在靠近！

“隐蔽！”陈志远低吼。

九个人迅速散开，躲进锅炉后方、煤堆阴影里。铁门被“哐当”一声推开，两道手电光柱扫了进来。是两个日本兵，骂骂咧咧地走进来，似乎在检查什么。

“课长大惊小怪，几个老鼠钻下水道，还能飞了不成？”

“少废话，仔细搜搜。松本博士说了，抓到活的，重重有赏。”

手电光越来越近。王栓子躲在煤堆后，能清楚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。一个日本兵的皮靴就在他藏身处两米外停下。

就在此时，陈志远动了。

他像一头猎豹从锅炉后扑出，匕首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冷光，精准地没入第一个鬼子的咽喉。同时，李文斌从另一侧闪出，铁钳般的手扭断了第二个鬼子的脖子。整个过程不到三秒，干净利落，只有尸体倒地时轻微的闷响。

“换衣服，快！”

陈志远和李文斌迅速扒下鬼子的军装套在外面。两人的身材与鬼子相仿，在昏暗光线下足以以假乱真。陈志远拿起鬼子的三八式步枪，将带消音器的柯尔特手枪塞回腰间。

“文斌，你和我扮成巡逻兵，押着‘俘虏’出去。老马、铁柱，你们保护林博士在中间。大勇、文广、栓子，殿后。一旦出这道门，就由不得我们隐蔽了。记住，动作要快，目标只有一个——出城！”

推开铁门，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后巷。远处传来更多的警报声和哨声，整个“菊机关”区域显然己经惊动。

陈志远和李文斌一前一后，用日语粗声呵斥着，用枪托推搡着被反绑双手、低头走路的“俘虏”——其实是老马和刘铁柱假扮。林致远被夹在中间，披着一件从锅炉房找来的破雨衣遮住面容。赵大勇、罗文广、王栓子扮成另一队散兵游勇，拉开十几米距离跟在后面。

巷子很快走到尽头，前方是百花洲主干道。路灯昏暗，但己经可以看到一队队日军士兵在跑动集结，摩托车呼啸而过。

[楼主补充] 《从连长到将军》— D大米 著。本章节 第43章 南昌破晓（1941年7月27日） 由 博阅205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