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42楼] 第42章 地底迷踪（1941年7月27日凌晨）

铁门在陈志远手中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，一股更为浓烈的、混合着铁锈、霉菌和陈年积水的腐败气味扑面而来。手电光柱刺入黑暗，照亮了一条向下倾斜的混凝土通道。通道壁上布满墨绿色的苔藓和暗红色的锈迹，仿佛某种巨大生物腐烂的血管。

“跟上。”陈志远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响，他第一个侧身挤了进去。

脚下是没过脚踝的粘稠污水，每走一步都发出“咕唧”的声响。王栓子紧跟在李文斌身后，手电光晃过墙壁时，他看见几具蜷缩在角落的小动物骸骨，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来路。他打了个寒颤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这地底深处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
通道蜿蜒向下，坡度很陡。赵大勇每隔二十米就用炭笔在墙上画一个不起眼的箭头标记。老马和刘铁柱殿后，两人交替警戒后方，手中的枪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。

走了约莫十分钟，前方出现岔路。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管道伸向不同方向，污水在这里汇聚成一个浅浅的旋涡。

“图纸。”陈志远低声说。

罗文广从油布包里掏出那张发黄的工程图，手电光照上去。图纸上，这个位置标注着“03号分流井”，但指向“菊机关”方向的线路模糊不清。

“听。”李文斌突然抬起手。

所有人屏息。在一片死寂中，隐约能听到一种极有规律的“嗡”声，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心跳，还夹杂着某种机械运转的沉闷震动。

“是发电机。”赵大勇判断，“大型柴油发电机，而且不止一台。‘菊机关’有自己的独立供电系统。”

声音从最左侧的管道传来。陈志远点头，指向左侧：“循声走。”

左侧管道更加狭窄，成年人需弯腰才能通过。顶部不时有冰冷的水滴落下，砸在脖颈上，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。空气越来越浑浊，氧气似乎也变得稀薄。

“团座，前面有光。”走在第二位的李文斌突然压低声音。

微弱的光线从管道尽头透出，那不是自然光，而是惨白的、不带温度的电灯光。同时，说话声也隐约传来——日语。

陈志远熄灭了手电，八个人隐入黑暗，像一列紧贴墙壁的影子。他们悄无声息地挪到管道尽头。这是一个较大的地下空间，像是旧泄洪道的检修室。对面墙上有一道铁栅栏门，门后是一条灯火通明的走廊，两个日本兵正背对着他们抽烟，步枪斜靠在墙边。

“……所以说，那帮穿白大褂的家伙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。”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抱怨道，“我们这些守卫，倒像是给他们看门的。”

“闭嘴，田中。”另一个沙哑的声音警告，“里面关着的那位，听说来头极大。松本博士亲自伺候着，连课长见了都要鞠躬。”

“不就是个支那人吗？”

“蠢货！那是能从电波里听出帝国舰队位置的耳朵！上面说了，就算他只剩一口气，也要把脑子里的东西挖出来。”

对话声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。陈志远和身后的队员们交换了一个眼神——他们找对地方了，而且林博士还活着，至少目前还活着。

铁栅栏门上了锁，是那种老式挂锁。刘铁柱无声地上前，从怀里掏出一根弯曲的铁丝，探入锁孔。他的动作极其轻柔，几乎没有任何声音。十秒钟后，轻微的一声“咔哒”，锁开了。

八个人如幽灵般滑入走廊。这里显然经过改造，墙壁粉刷过，头顶是整齐的电线和日光灯管。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、类似福尔马林的气味。

走廊两侧有几个房间，门都关着。赵大勇贴近一扇门听了听，摇摇头——里面只有仪器运转的嗡鸣。

“找地图或者指示牌。”陈志远用气声说。

他们很快在走廊拐角处发现了一个钉在墙上的塑料牌，日文标注着各个区域：“实验一区”、“样本库”、“监听中心”、“特别留置区（地下二层）”。

箭头指向下方。

通往地下二层的楼梯是钢铁铸就的，漆成军绿色，踩上去会发出极其轻微的金属震颤声。他们不得不把身体重量分布到脚尖，像猫一样逐级而下。

越往下，温度越低。这不是普通的阴冷，而是一种刻意维持的、带着湿气的低温。王栓子

[楼主补充] 《从连长到将军》— D大米 著。本章节 第42章 地底迷踪（1941年7月27日凌晨） 由 博阅205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