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59楼] 第159章 日军的反扑

腾冲城里的日军还有上千人。不是散兵游勇，是成建制的部队，有指挥，有联络，有弹药。城外的阵地丢了，城墙丢了，城北城西城东的房子一栋一栋地被中国军队拿下来，但他们没有溃散。他们缩进城里最后几片街区，钻进每一条巷子，每一栋房子，每一个地下室。

天黑透了。城西的枪声比白天稀疏了，不是停了，是少了。打了一天，都累了。国军累，日军也累。但累和累不一样。国军是进攻的一方，要往前推，要清房子，要往前冲。日军是防守的一方，趴在工事里，等着你上来，打你，打完等你再上来。进攻比防守累，这是常识。

赵德海蹲在六十八团前沿指挥所里，举着望远镜，盯着前面那片黑黢黢的街区。什么也看不见。但他知道，那片街区里有鬼子，有很多鬼子。白天他们推进到这里，被挡住了，冲了好几次都没冲过去。不是不能冲，是天快黑了，冲过去也守不住。

“团长。”旁边的营长压低声音，“弟兄们打了一天，太累了。能不能让弟兄们歇一歇，明天天亮再打？”

赵德海放下望远镜。

“可以。安排警戒，放双岗。”

营长点了点头，猫着腰走了。赵德海还蹲在那儿，盯着那片街区。他总觉得不对劲。白天被打下去之后，那边太安静了。安静得不正常。

凌晨两点，沈从文被枪声惊醒。

不是远距离的对射，是很近的声音，就在前面那堵墙后面。哒哒哒，哒哒哒，是日军的歪把子。然后是手榴弹的爆炸声，轰轰，有人惨叫，有人喊“鬼子上来了”。

沈从文猛地坐起来，抓起身边的汤姆逊冲锋枪。牛大山也醒了，蹲在他旁边，端着M1步枪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，手己经握紧了枪。

“老沈，鬼子来了？”

沈从文没有回答。他猫着腰，跑到墙根下，探头往外看了一眼。外面是黑的，什么都看不清，但他能听见脚步声，杂乱的，急促的，不是一两个人，是很多人。子弹从黑暗里打过来，嗖嗖的，打在墙上，噗噗噗的，溅起一蓬蓬泥土和碎石。

“老沈！”牛大山在后面喊，“这边！”

沈从文转过头。牛大山蹲在墙的另一边，手指着左边的巷口。几个黑影从巷口涌出来，弯着腰，端着枪，朝这边冲。沈从文端起汤姆逊，扣扳机。突突突，一梭子扫过去，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栽倒了，趴在地上一动不动。后面的人散开，趴在地上，开始还击。子弹扫过来，打在沈从文身边的墙上，溅了他一脸土。他蹲下来，换了个弹匣。

牛大山端着M1，一枪一枪地打。砰，一个黑影栽倒了。砰，又一个栽倒了。他打完一个弹匣，换一个新的，拉枪栓，上膛，再打。手不抖，稳得很。

“沈从文！牛大山！”赵德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，“顶住！增援马上到！”

沈从文没有说话，端着枪，继续打。日军的第二次冲锋又来了，这次人更多，从好几个方向同时涌出来。左边有，右边有，正面也有。他们像从地下冒出来的一样，到处都是黑影，到处都是枪声。

“手榴弹！”沈从文喊。

牛大山从腰间摘下一颗手榴弹，拉开引信，等了两秒，扔出去。手榴弹在黑影中间炸开，轰的一声，炸倒了好几个。沈从文也扔了一颗，又炸倒了好几个。但更多的人涌上来，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密。

一个黑影从侧面冲过来，端着刺刀，朝沈从文捅。沈从文侧身躲开，用枪托砸在那人脸上，那人栽倒了。又冲上来一个，他扣扳机，突突突，那人栽倒了。再扣扳机，枪没响。没子弹了。他蹲下来，换弹匣。手在抖，卡了好几次才换上。

“老沈，你后面！”牛大山喊。

沈从文猛地转头。一个黑影己经冲到他身后，刺刀己经举起来了。来不及躲了。他闭上眼睛，扣扳机。突突突。那个黑影栽倒了，刺刀从他耳边划过，蹭破了一层皮，火辣辣的疼。他摸了摸耳朵，手上全是血。

牛大山冲过来，蹲在他旁边。

“老沈，你耳朵……”

“没事，擦破皮。”沈从文撕了一块布，缠在头上，把耳朵包住，“继续打。”

日军的第三次冲锋被打退了。他们丢下十几具尸体，退回了黑暗里。阵地上安静了，只有伤员的呻吟声和子弹壳滚落的声音。沈从文靠在墙上，大口喘着气。牛大山蹲在他旁边，也在喘。

“老沈，你耳朵还在不在？”

沈从文摸了摸缠着布的耳朵。

[楼主补充] 《从连长到将军》— D大米 著。本章节 第159章 日军的反扑 由 博阅205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