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47楼] 第147章：夹击

山路口那边，又动了。

不是冲锋，是蠕动。日军的队伍己经从大队变成了散兵，不成队形，没有章法，只是趴在那里，时不时打几枪，证明他们还在。从腾冲增援过来的一个大队，打到现在，剩下不到一半。但他们没有退。不是不想退，是不能退。桥头丢了，马面关丢了，腾冲北面的通道就彻底断了。高黎贡山上的师团，就成了瓮中之鳖。

日军大队长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，手里攥着军刀，刀尖戳在地上。他脸上全是土，分不清哪是土，哪是汗。旁边几个军官趴着，也在看他。他抬起头，看着那片被炮火犁了一遍又一遍的山坡。到处都是弹坑，到处都是碎石，到处都是尸体。自己的人，中国军队的人，混在一起，分不清了。

“大队长，弹药不多了。”旁边的副官低声说。

他没有说话。

“伤亡己经过半。”

他攥紧了刀柄。

“再组织一次冲锋。”

副官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他站起来，猫着腰跑了。

大队长还蹲在石头后面，盯着那片山坡。他想起出发前师团长说的话：“夺回桥头，必须夺回。”他当时觉得可以，一个大队，上千人，还打不下一个桥头？现在他不这么想了。对面的火力太猛了。那些机枪，那些冲锋枪，那些火箭筒，那些打不完的炮弹。中国军队己经不是三年前的中国军队了。

他攥着刀柄，手在抖。不是怕，是恨。

六十七团的阵地上，李文斌趴在战壕里，举着望远镜，看着山路口那边。日军的队伍又开始集结了，人越来越少，动作越来越慢，但他们还在动。

“团长，鬼子还要冲？”旁边的老兵问。

李文斌没有回答。他放下望远镜，转过身。

“通知各连，准备战斗。”

老兵点点头，猫着腰跑了。

王根生趴在战壕里，手里攥着枪，盯着前方。弹药送上来之后，他又打了好几轮。枪管换了新的，弹匣装得满满的。他表弟不在了，三连的老兵也不在了。旁边的人换了又换，有些面孔他认识，有些不认识。

旁边有人递过来一壶水。他接过来，喝了一口。

“谢了。”

那人点点头，把水壶收回去。是个新面孔，年轻，眼睛亮亮的。

“老兵，鬼子还会来吗？”

王根生看着他。老兵。他想起自己刚当兵的时候，也叫别人老兵。现在有人叫他老兵了。

“会。”

年轻人点点头，没有再问。他端起枪，盯着前方。

李文斌的电话响了。他爬过去，拿起话筒。

“师座，是我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陈志远的声音。

“李文斌，六十九团己经从侧翼上去了。你们正面顶住，等他们穿插到位，两面夹击。”

李文斌的手紧了一下。

“是。”

他放下电话，转过身。

“弟兄们！六十九团从侧翼上来了！顶住！等他们到位，两面夹击！”

战壕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。王根生攥紧了枪。六十九团，张久之的团。从侧翼上来，从鬼子屁股后面打。

他盯着前方。日军的队伍己经集结得差不多了，黑压压的一片，趴在石头后面、树后面、弹坑里。等着，等着冲锋。

他深吸一口气。

“来吧。”

侧翼，山脊的另一边。

六十九团正在爬。

张久之走在队伍最前面，手里拄着一根木棍，一步一步地往上爬。脚下没有路，只有石头，只有灌木，只有不知道多深的沟。前面的人用砍刀劈出一条缝，后面的人跟着挤过去。树枝打在脸上，生疼。脚下是滑的，踩在苔藓上，像踩在冰上。

周明远跟在张久之后面，手里攥着枪，喘着粗气。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，只知道一首在爬。爬上去，爬下来，再爬上去。山不是一座，是无数座。翻过一个山头，前面还有一个，永远翻不完。

“团长，还有多远？”他问。

张久之没有回头。

“快了。”

周明远没有再问。他咬着牙，继续爬。

队伍在密林里穿行，没有人说话，只有脚步声，喘气声，树枝折断的声音。张久之时不时停下来，拿出地图看一看，又收起来，继续走。
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，前面忽然亮了起来。林子到头了。张久之蹲下来，举起望远镜。前面是一个山坳，山坳下面，就是日军阵地的侧后方。能看见那些趴在地上的日军，能看见那些架在石头后面的机枪，能看见那些堆在阵地上的弹药箱。

他们没发现。

张久之放下望远镜，转过身。

“准备战斗。”

六十九团的人趴在林子边上，枪上膛，手榴弹摆在手边。

[楼主补充] 《从连长到将军》— D大米 著。本章节 第147章：夹击 由 博阅205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