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34楼] 第134章 磨合

训练进行到第三周，矛盾终于爆发了。

那天早上出操，六十九团的队列里吵了起来。

张久之站在远处，看着那帮人推推搡搡。

吵的是一个学生兵和一个农民兵。

学生兵姓沈，叫沈从文——不是那个作家，同名而己。江苏人，高中没读完就逃难出来了，戴副眼镜，白白净净，说话轻声细语。他在原来的连队里是负责写写画画的，出板报，记花名册，偶尔帮不识字的新兵写信。

农民兵姓牛，牛大山，贵州人，二十出头，一身腱子肉，晒得黝黑。他力气大，干活猛，挖战壕一个人顶俩，但脑子慢，左右分不清，打靶十发能脱靶八发。

两个人本来井水不犯河水。但那天早上，牛大山站队时又站错了位置，撞了沈从文一下。

沈从文被撞得趔趄了两步，眼镜差点掉下来。他扶了扶眼镜，皱起眉头。

“你看着点。”

牛大山转过头，瞪着他。
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
沈从文没说话。旁边的人开始起哄。

牛大山往前逼了一步。

“你们这些学生兵，整天就知道拿笔杆子，写写画画的，真打起仗来有什么用？”

沈从文的脸色变了。

“没我们，你连地图都看不懂。”

牛大山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“我看不懂地图？我看不懂地图也比你强。挖战壕你不行，扛枪你不行，跑步你也不行。你就会写字，字写得再好，能打死鬼子？”

周围的笑声更大了。

沈从文的脸涨得通红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牛大山转身要走。

“站住。”

声音不大，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
张久之走过来，站在两人中间。

他看着牛大山。

“你刚才说什么？”

牛大山不说话了。

张久之又看向沈从文。

“你呢？”

沈从文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
张久之沉默了几秒。

“你们两个，出列。”

牛大山和沈从文走出来，站在队列前面。

张久之看着他们。

“你们俩谁觉得自己厉害？”

没人说话。

张久之指着远处的校场。

“看见没有？那边有个障碍场。跑一圈，挖一段战壕，打五发子弹。谁快谁厉害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输的那个，以后见了赢的，喊一声‘班长’。”

牛大山抬起头，眼睛亮了。

沈从文的脸色白了。

障碍场是李文斌带人修的，原本是给六十七团练体能用的。一百米，有矮墙，有独木桥，有铁丝网，有深坑，最后还有一段战壕要挖。

牛大山站在起点，活动着胳膊腿，像头准备冲锋的牛。

沈从文站在旁边，脸色发白，腿有点抖。

张久之举起手。

“预备——跑！”

牛大山冲了出去。

他跑得飞快，像一头真正的牛。矮墙，一跃而过。独木桥，几步冲过去。铁丝网，趴下，蹭蹭蹭往前爬，动作虽然笨，但快。

沈从文跑得慢。矮墙，他爬过去的。独木桥，他走一步停一下，差点掉下来。铁丝网，他趴下，爬得慢，衣服被钩破了，胳膊上划出道血痕。

牛大山跑到战壕那儿，拿起铁锹，开始挖。他挖得快，土往外扬，一会儿就挖了半人深。

沈从文跑过来时，他己经挖完站起来，冲向下一个项目——打靶。

沈从文蹲在那儿挖战壕，挖了几下，手就磨破了。他看着那个越跑越远的背影，咬了咬牙，继续挖。

靶场上，牛大山端着枪，瞄了半天，打了五发。

两发上靶。

他咧嘴笑了。

沈从文终于挖完战壕，跑过来时，己经气喘吁吁。他拿起枪，手在抖。

第一发，脱靶。

第二发，脱靶。

第三发，还是脱靶。

旁边围观的兵开始笑。

沈从文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
第西发，脱靶。

他放下枪，脸色灰白。

第五发，他重新端起枪，瞄了很久。

砰。

上靶了。

他放下枪，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
牛大山走过来，站在他面前。

周围的人都等着看热闹。

牛大山看着沈从文，看了几秒。

然后他伸出手。

“你挖战壕的时候，我看见你流血了。”

沈从文愣了一下，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手掌上全是血，刚才挖战壕磨的，他都没注意到。

牛大山说：“流血还挖完，有种。”

沈从文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牛大山收回手，挠了挠头。

“那个……刚才我说的话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沈从文愣愣地看着他。

牛大山转身就走。

“班长就不叫了，咱们扯平。”

沈从文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
张久之走过来，在他旁边站住。

“还站着干什么？回去包扎。”

沈从文低下头，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
忽然，他笑了。

那天晚上，沈从文去找牛大山。

牛大山蹲在帐篷外面，正在抽烟。看见他过来，愣了一下。

[楼主补充] 《从连长到将军》— D大米 著。本章节 第134章 磨合 由 博阅205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