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0楼] 第10章 血火淬锋

独立营撤到后方休整地时，全营只剩不到三百人。

补充兵是在一个阴沉的傍晚抵达的，八十多个新兵列队站在晒谷场上，大多面黄肌瘦，有的甚至还没枪高。陈志远站在队列前，目光扫过这些年轻的面孔，喉咙发紧——他们中的许多人，可能活不过下一场战斗。

“营长，这批新兵大多没摸过枪。”副营长李文斌低声说道，“最年轻的才十六岁，谎报年龄混进来的。”

陈志远沉默片刻，走到一个瘦小的少年面前：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报、报告长官！我叫林水生！”少年挺首腰板，声音却发颤。

“为什么当兵？”

“家里……被鬼子烧了。”林水生的眼神忽然变得凶狠，“我要报仇！”

陈志远没再多问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转身对全营下令：“老兵带新兵，三天内教会他们装弹、射击、投弹！”

补给物资也在次日送达——弹药勉强够用，但重武器仍显不足。陈志远亲自检查每一箱子弹，确保没有受潮。夜里，他听见新兵们在营帐里低声交谈，有人问：“咱们能打赢吗？”

没人回答。

休整不到一周，师部命令下达——独立营配合友军37军，协助其完成对日军外围据点的包围。

“37军主力负责正面强攻，我们负责侧翼牵制。”陈志远指着地图，对连排长们说道，“目标——切断日军增援路线，让他们无法退守二线阵地。”

战斗在黎明打响。独立营借着晨雾掩护，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迂回至日军侧翼。陈志远亲自带侦察排摸清了敌情——日军在村口架设了两挺机枪，后方还有迫击炮阵地。

“不能硬冲。”他低声下令，“一排佯攻吸引火力，二排从左侧绕后，三排准备手榴弹突袭！”

枪声骤然炸响，日军机枪疯狂扫射，子弹打在河岸上溅起一串串泥花。二排趁机摸到日军侧后，突然开火，日军阵脚大乱。陈志远抓住机会，带队冲锋，手榴弹接连砸进敌阵，爆炸声震耳欲聋。

“冲上去！别让他们喘气！”

独立营的迅猛突袭彻底打乱了日军部署，37军主力趁势突破正面防线，成功合围据点。战后，37军参谋长亲自发来嘉奖：“独立营作战勇猛，战术灵活，此战首功！”

但陈志远知道，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。

九月初，日军调来第六师团一部，这支以凶悍著称的部队一上来就发动了疯狂反扑。

独立营奉命固守一处无名高地，日军炮火几乎将整个阵地犁了一遍。陈志远趴在战壕里，泥土和碎石不断砸在背上，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。

“营长！鬼子步兵上来了！”

硝烟中，日军端着刺刀，如潮水般涌来。陈志远抹了把脸上的血，嘶吼：“机枪别停！手榴弹准备！”

战斗瞬间白热化。日军战术老辣，一波冲锋刚退，第二波立刻压上，丝毫不给守军喘息之机。独立营伤亡激增，新兵林水生被弹片击中腹部，却仍死死攥着手榴弹，首到咽下最后一口气。

黄昏时分，日军终于暂退。陈志远清点人数，全营只剩一百多人还能战斗。

“营长，弹药快打光了……”李文斌嗓音沙哑。

陈志远望向远处日军阵地，火光映照下，钢盔的反光森冷刺目。他握紧拳头，咬牙道：“告诉弟兄们——就算只剩刺刀，也得把这山头钉死！”

夜色降临，新一轮厮杀即将开始……

当第一缕晨光刺破硝烟时，阵地上己是一片狼藉。陈志远靠在战壕边缘，用刺刀挑开最后一个牛肉罐头。凝固的油脂在晨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，他却连咀嚼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“营长，统计出来了。”李文斌拖着受伤的右腿摸过来，递上一张被血浸透的纸条，“还能战斗的，一百二十七人。重机枪只剩两挺能用，子弹...”

陈志远摆摆手打断他，目光扫过横七竖八躺着的伤员。卫生员老胡正在给一个腹部中弹的士兵包扎，绷带刚缠上就被鲜血浸透。那个士兵不过十八九岁，嘴里还咬着半截树枝，疼得浑身发抖却硬是没吭一声。

突然，观察哨发出急促的哨声。陈志远一个激灵抓起望远镜，只见日军阵地上尘土飞扬——五辆坦克正缓缓驶出，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步兵。

“全体进入战斗位置！”陈志远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，“把最后那箱手榴弹搬上来！”

坦克的轰鸣声越来越近，地面都在微微震颤。新兵王德发趴在陈志远旁边，手里的步枪不住地发抖。

[楼主补充] 《从连长到将军》— D大米 著。本章节 第10章 血火淬锋 由 博阅205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