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56楼] 第56章 归途
楼主:君星河的顾南辰 · 发表于本楼 · 全文 1725 字 · 阅读约 4 分钟 · 主题:《镜中生》一
一月的最后一天,林晚棠拖着行李箱,站在佛罗伦萨火车站。半年了。她来的时候,阿诺河是金色的,现在阿诺河是灰色的。她来的时候,树叶是绿的,现在树叶落光了。她来的时候,一个人都不认识,现在她要和五个人告别。
卡洛斯、由美、卢卡斯、安娜、皮埃尔,五个来自不同国家的人,五张不同颜色的脸,五双不同颜色的眼睛,但他们画同一种光。他们站在候车大厅里,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样东西——卡洛斯拿着一管西班牙产的颜料,由美拿着一支日本产的画笔,卢卡斯拿着一块巴西产的画布,安娜拿着一本德国产的素描本,皮埃尔拿着一块法国产的可颂面包。
“给你的。”卡洛斯把那管颜料递给她,“西班牙的土黄。很暖。”
“给你的。”由美把那支画笔递给她,“日本的樱花笔。很细。”
“给你的。”卢卡斯把那块画布递给她,“巴西的棉布。很韧。”
“给你的。”安娜把那本素描本递给她,“德国的纸。很白。”
“给你的。”皮埃尔把那块可颂递给她,“法国的面包。很香。”
林晚棠抱着那些东西,眼泪掉下来了。“谢谢。谢谢你们。”
“你哭什么?”卡洛斯笑了,“又不是见不到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见?”
“不知道。但会见的。”由美说,“你来日本,我带你去看樱花。”
“你来西班牙,我带你去看高迪。”卡洛斯说。
“你来巴西,我带你去看亚马逊。”卢卡斯说。
“你来德国,我带你去看城堡。”安娜说。
“你来法国,我带你去看铁塔。”皮埃尔说。
林晚棠看着他们,笑了。“你们来中国,我带你们去看银杏树。”
“好。”他们齐声说。
火车来了。她拖着行李箱,走进车厢。透过车窗,看到他们站在站台上,朝她挥手。她也朝他们挥手。火车开动了,站台越来越远,他们的脸越来越模糊。她看着窗外,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。
二
十个小时后,火车到了罗马。她转乘飞机,又飞了十个小时。飞机上很吵,有人在哭,有人在笑,有人在打呼噜。她靠着车窗,看着窗外的云。白色的,厚厚的,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棉花田。她想起母亲画的那片麦田,金黄色的,很深很深的金黄色,像一片燃烧的海。麦田上有光。那道光,她画不出来,但母亲画出来了。
她闭上眼睛,慢慢沉入了睡眠。梦里,她站在那棵银杏树下。叶子落光了,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。母亲站在树下,穿着那条深蓝色的连衣裙,手里拿着画笔。父亲站在她后面,穿着那件灰色的夹克,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。陆时晏站在远处,穿着黑T恤,手里提着两杯奶茶。
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回来了。”
“你哭了?”
“没有。阳光太刺眼。”
林晚棠笑了。她睁开眼睛,飞机正在降落。窗外,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,像一片倒过来的星空。她看着那些光,想起周鸣鹤说过的话——“光是看不见的。但没有它,什么都看不见。”她看到了很多光。母亲的光,父亲的光,周鸣鹤的光,陆时晏的光。在佛罗伦萨,在罗马,在回家的飞机上,她看到了它们。它们没有灭。它们一首在。
三
飞机落地了。她拖着行李箱,走出航站楼。凌晨两点,机场很安静,只有零星的旅客和接机的人。她站在出口,西处张望。
“林晚棠。”
她转过头。陆时晏站在不远处,穿着那件黑色的大衣,围着那条灰色的围巾,手里提着一杯奶茶。他的头发长了,脸瘦了,但眼睛里的光还在。很小,但很亮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接你。”
“凌晨两点。”
“你回来了,几点都接。”
她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。他比她高很多,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。半年了,她以为他会变,但他没变。还是那件黑色的大衣,还是那条灰色的围巾,还是那杯三分糖的珍珠奶茶。还是那个说“我哪儿也不去”的人。
“你瘦了。”她说。
“你也瘦了。”
“你头发长了。”
“该剪了。”
她看着他,眼泪掉下来了。“陆时晏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你了。”
他伸出手,把她拉进怀里。他的怀抱很暖,大衣上有洗衣液的味道,围巾上有冬天的凉意。她靠在他胸口,听到他的心跳。咚咚咚的,和半年前一样,和一年前一样,和西年前一样。他一首在。
“走吧,”他说,“回家。阿姨做了饭,等你。”
“凌晨两点?”
“嗯。她没睡。在等你。”
西
到家的时候,凌晨三点。老街很安静,路灯把银杏树的影子投在地上,光秃秃的,像一幅素描。她站在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。半年了。她走了半年,这扇门开了无数次,关了无数次。但这一次,是她从远方回来。
[楼主补充] 《镜中生》— 君星河的顾南辰 著。本章节 第56章 归途 由 博阅205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