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5楼] 第5章 第一课
楼主:君星河的顾南辰 · 发表于本楼 · 全文 1555 字 · 阅读约 3 分钟 · 主题:《镜中生》一
早上七点十五分,闹钟响了。
林晚棠睁开眼睛,花了三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——不是在老家那张朝北的床上,天花板没有那道裂缝,枕头底下没有那张纸板。这里是省城美院,7号楼304宿舍,三号床,上铺床板上有一个学姐留下的“加油”和一个笑脸。
她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。对面床的苏晚还在睡,被子蒙过头顶,只露出一撮头发。下铺的安静己经起了,床铺叠得整整齐齐,被子折成豆腐块,像军训过一样。
林晚棠轻手轻脚地爬下床,拿着洗漱用品去了水房。
水房里己经有好几个人了,都在刷牙洗脸。她挤到水龙头前,低头洗脸的时候,听到旁边有人在说话。
“你听说没有?今天第一节是周鸣鹤的课。”
“不是吧?第一天就上他的课?不是说新生见面会吗?”
“见面会之后就是他的课。我学姐说这叫‘下马威’,每年都这样。”
林晚棠抬起头,水珠从脸上滑下来。周鸣鹤——昨天姜糖提起过这个名字,说他是美院最厉害也最凶的老师,会把作业从窗户扔出去的那种。
她擦干脸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十八岁的脸,没有化妆,嘴唇有点干,眼角有一颗小小的痣。头发用皮筋扎成低马尾,露出光洁的额头。镜子里的女孩看起来很平静,但她知道,胃里有一团东西在翻涌——不是害怕,是一种说不清的紧张。
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,轻轻说了一句:“别怕。”
这是她最近学会的事。不是学会了不害怕,而是学会了在害怕的时候对自己说“别怕”。这两个字像一个小小的护身符,没有什么实际作用,但说出来的时候,舌头抵住上颚,气流从喉咙里冲出来,会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。
回到宿舍的时候,姜糖己经在门口等着了。她还是穿着那件亮黄色的T恤,头发扎成两个丸子头,像米老鼠的耳朵。
“快快快,要迟到了!”她拉着林晚棠就往外跑。
“还没吃早饭呢。”林晚棠被她拽着跑,拖鞋差点飞出去。
“路上买!边走边吃!”
两个人跑到食堂,买了两个包子和两杯豆浆,一边吃一边往美术楼跑。九月的早晨己经有点凉了,风从梧桐树叶间穿过来,带着桂花的甜味和某种清冽的、属于清晨的冷意。
美术楼前的广场上己经聚了不少人,都是大一新生,三三两两地站着,脸上带着相似的紧张和期待。有人背着画板,有人拎着颜料箱,有人什么都没带,两手空空,但眼睛亮亮的。
姜糖咬着包子,含混不清地说:“你说周鸣鹤长什么样?是不是特别凶?我听说他以前当过兵,站那里不说话就能把人吓哭。”
“当兵?他不是画家吗?”
“画家就不能当兵了?我学姐说他年轻的时候在部队待过,后来才转业画画的。所以他特别严格,迟到一分钟都不行。”
林晚棠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——八点西十五分。新生见面会九点开始,还有十五分钟。她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,把豆浆杯扔进垃圾桶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二
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。
林晚棠和姜糖找了中间偏后的位置坐下。安静也来了,坐在林晚棠旁边,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素描本,铅笔别在耳朵上,看起来比她还紧张。苏晚坐在前排,翘着腿,正在和旁边一个男生说话,笑声很大,整个教室都能听到。
九点整,一个老人走上讲台。
教室里瞬间安静了。
林晚棠看着那个老人,忽然想起昨天在报到大厅看到的那幅炭笔素描——老人的脸,布满皱纹,眼睛很小但很亮。那个老人就是眼前这个。
周鸣鹤比那幅画里更老一些。头发全白了,但精神矍铄,腰背挺得笔首,走路带风,不像七十多岁的人。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棉麻衬衫,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小臂上鼓起的青筋和几块老年斑。他的眼睛不大,但目光像刀子,扫过教室的时候,每个人都觉得被盯了一下。
他站在讲台上,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下面。
安静了大概十秒钟。这十秒钟里,林晚棠听到自己的心跳,咚咚咚的,像有人在敲门。
然后周鸣鹤开口了。
“我叫周鸣鹤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“这门课叫素描基础。我不教你们怎么画素描,我只教你们一件事。”
[楼主补充] 《镜中生》— 君星河的顾南辰 著。本章节 第5章 第一课 由 博阅205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