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39楼] 第39章 泥巴是药,雨水是方,天地从不收诊金
楼主:老阴吃鸡 · 发表于本楼 · 全文 1711 字 · 阅读约 4 分钟 · 主题:《生活里的中医智慧》---
那天下午,我在院子里晒被子。太阳很好,棉被吸饱了阳光的味道,我抱着它往屋里走,走到门槛那儿,突然停住了。
门槛上坐着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,穿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,两只胳膊露在外面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疹子。有的己经结痂,有的还在渗黄水,被他抓破的地方结了暗红色的痂,像一张地图上标注的河流湖泊。他看见我,下意识把胳膊往身后藏,动作太急,扯到伤口,疼得咧了下嘴。
“大夫?”
“嗯。进来吧。”
他没动,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,声音闷闷的:“我看过七个大夫了。西医说湿疹,开激素药膏;中医说湿热,开苦参黄柏。抹的吃的都试了,好两天,又犯,比以前还厉害。”
我放下被子,在门槛上坐下,跟他并排。阳光晒在我后背上,暖烘烘的。我指着远处山坳里的一片水田:“看见那块田了吗?”
他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。春末夏初,田里刚插了秧,水面上浮着一层嫩绿的倒影,几只白鹭站在田埂上,一动不动。
“那块田以前荒过三年,”我说,“杂草比人高,蛇虫鼠蚁一大堆。后来有人想复耕,怎么弄?不是撒化肥,是先引水,把田泡透,让太阳晒,让风吹,让地自己醒。泡了两个月,土软了,气通了,秧苗插下去,活得好好的。”
他转过头看我,眼神里有点疑惑,不知道我想说什么。
“你的身体就是那块田,”我说,“药膏是化肥,苦参黄柏是除草剂,田没醒,硬种硬治,越治越僵。你的舌头给我看看。”
他伸出舌头。白腻,厚,像刚下过霜的瓦片,边缘还有齿痕。
“看见没有?这是湿土板结,气不流通。你住在城里吧?高楼,空调,地砖,皮鞋,脚底板多久没沾过真正的土了?”
他想了想,说:“大概……十年?”
“十年。”我重复了一遍,“人本来是土生的,现在离地十万八千里。土气进不去,湿气出不来,就在皮肉里沤着,沤成这些疹子。”
我站起来,拍拍裤子上的灰:“村东头有条小溪,你知道吗?”
他摇头。
“明天上午十点,太阳最好的时候,你去那儿,挖一块溪边的湿泥巴,要那种半干半湿、捏起来软但不淌水的。挖一大块,糊在胳膊上,厚一点,别心疼泥巴。糊半个时辰,等它半干了,洗掉。连糊七天。”
他瞪大眼睛:“泥巴?脏不脏?”
“脏?”我笑了,“你觉得什么干净?手术室里的消毒水?还是你身上这些流脓的疹子?”
他哑口无言。
“那泥巴是太阴湿土,”我说,“吸纳了雨水,收存了云雾,经过日月蒸养,土气最足。你的湿毒是内生之邪,泥巴里的土气是外应之药。土能克水,以土引土,把你身体里乱窜的湿浊'钓'出来。这不是我发明的,是天地本来就会的。你信不信,明天去了就知道。”
他走的时候,脚步犹犹豫豫的,一步三回头。我知道他在想什么——这个大夫是不是江湖骗子?让我糊泥巴,传出去让人笑话。
第七天他又来了。还是那件格子衬衫,但袖子卷了上去,胳膊上的红疹子消了大半,只剩下一些浅浅的印子,像褪色的地图。他进门的时候,手里拎着一兜子土鸡蛋,放下就要给我鞠躬。
“别,”我拦住他,“说说,怎么好的?”
“第一天糊上去,凉丝丝的,痒好像轻了点。第三天,疹子开始结痂,不流水了。第五天,痂掉了,露出里面的新皮。第七天,”他抬起胳膊,“就这样了。”
“知道为什么吗?”
“因为……泥巴有土气?”
“因为你离天地近了。”我给他倒了杯水,他这次接得很稳,“泥巴不是药,是引子。引你重新去接触土,接触水,接触太阳。你的身体记起来了,它本来就会好,只是你把它关在城市里太久了,它忘了。”
他捧着那杯水,愣了很久,说:“大夫,我能不能再求您一件事?”
“说。”
“我爹,在城里住了一辈子,背疼得厉害,医院说是强首性脊柱炎,治不了。您能不能……也给他开副'天地'的药?”
我想了想,说:“你爹能来吗?”
“能,我明天开车接他。”
“不用,”我摆手,“你带他去你们城里最大的公园,找一片草地,让他躺上去。不是坐,是躺,平躺着,后背贴着草,贴着地。每天下午躺一个时辰,躺七天。不许垫东西,不许铺塑料布,就隔着衣服躺。”
“就……躺着?”
“就躺着。草地下是坤土,厚德载物,温温柔柔地托着他。人的脊背是督脉所在,总督一身之阳气。他躺在上面,地气从后背慢慢渗进去,就像把僵硬的面团放在温热的炕上,一点点揉开、捂软。这叫土松木舒。不用吃药,不用针灸,大地给他治。”
[楼主补充] 《生活里的中医智慧》— 老阴吃鸡 著。本章节 第39章 泥巴是药,雨水是方,天地从不收诊金 由 博阅205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