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9楼] 第19章 两条路
楼主:羊殳樱 · 发表于本楼 · 全文 1670 字 · 阅读约 4 分钟 · 主题:《梦渡眠途》早自习前,林臆到教室的时候,周醒己经坐在最后一排了。他低着头,在看书,手指翻过书页,很轻,像怕弄出声响。她经过他座位的时候,看了他一眼。他抬起头,也看了她一眼。很短,不到一秒。然后他低下头,继续看书。她也走了。一切正常。但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。
她坐下来,翻开课本。脑子里却是昨天那个女生——那个在梦里写了无数遍“你不配”的人。周醒说“记得太累了”,她问他“你累吗”,他说“习惯了”。她不知道他说的“习惯了”是什么意思。是习惯了累,还是习惯了不让人知道自己累?
课间,她去接水。走廊上人很多,吵吵嚷嚷的。她端着水杯走到饮水机前,发现他也在。他站在她旁边,等水。两个人谁都没说话。水接满了,她端着杯子转身,他侧身让了一下。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袖口。他缩了一下。不是躲,是愣了一下。然后他走了。
她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。他走路的时候,左脚还是比右脚重一点点。她忽然觉得,他们之间隔了一层东西。不是雾,是昨天那个梦。是她说“你封过的那些人,你记得吗”,他说“记得”。是她说“你累吗”,他说“习惯了”。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他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中午食堂,她一个人吃饭。她端着餐盘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对面没有人。她吃得很慢,把饭一粒一粒拨进嘴里。她抬起头,看见他坐在远处。他面前摆着一碗面,吃得很慢,和她一样。没有人坐他对面。没有人跟他说话。他低着头,把面一根一根挑起来,放进嘴里,没有声音。她看了几秒,然后低下头,继续吃自己的饭。
她吃着饭,想起昨天那个女生。那个女生醒了之后,还会记得“你不配”吗?周醒说她不会记得梦,但那些字会不会还在她心里?她不知道。她也不知道,周醒说的“记得太累了”,是不是也在说他自己。
她抬起头,又看了他一眼。他没有看她。她低下头,继续吃。饭凉了。
那天晚上,林臆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。她去了那片星空。他己经在等她了。
“今天有什么不对劲的梦吗?”她问。
“有一个。”他说。“不远。”
“什么梦?”
“一个中年男人。梦里他在不停地修一堵墙。砖总在半夜塌下来,他修了塌,塌了修。很累,但不敢停。”
林臆看着他。“我们去看看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。然后他说:“这个梦,我以前封过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“又裂了?”
他点头。“封得不彻底。可能是他心里的东西太深了,压不住。”
她没有追问。她只是说:“带我去。”
他点头。他们闭上眼睛,顺着那道波动走。坠入。她睁开眼睛的时候,站在一片灰蒙蒙的荒地上。天是灰的,地是湿的,空气里有水泥的味道。远处有一堵很长的砖墙,灰色的,和天一个颜色。墙根下蹲着一个人。男人,西十多岁,手指磨破了,血滴在砖上,他没有停。他一块一块地砌砖,砌得很慢,但很用力。每砌一块,他就停下来看一眼墙的那一边,然后继续砌。
林臆走过去,蹲在他旁边。
“你为什么要修这堵墙?”她问。
男人没有抬头。“不修,就会倒。倒了,那边的东西就会过来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不能让它过来。”
林臆看了看墙的那一边——灰蒙蒙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但她感觉到一种很沉的压迫感,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吸,很慢,很重。她站起来,走到墙边,把手放在砖上。砖是凉的,和那些被封印的梦一样凉。她闭上眼睛,去感受墙的那一边。不是东西。是恐惧。是他自己的恐惧。他怕了这么多年,怕到修了一堵墙把自己围起来。墙越修越高,他越缩越小。
她睁开眼睛,转过身看着周醒。他站在远处,没有走过来。他的眼睛看着她,但她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“你封过。”她说。不是问句。
“封过。”他说。“封了之后,墙停了一段时间。后来他又开始修了。不是梦裂了,是他自己又修起来了。”
她看着他。“那你再封一次?”
“封了也没用。他心里的东西不消,墙永远在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那个男人。他还在砌砖,手指上的血己经干了,新的血又渗出来。她走过去,蹲在他面前。
“你不用修了。”她说。“我帮你看看那边是什么。”
男人摇头。“不行。不能看。”
“你不看,你就永远在修。你看了,也许那边什么都没有。”
男人抬起头,看着她。眼睛是红的,但没有哭。眼眶是干的,像眼泪己经流完了。“万一有呢?”
[楼主补充] 《梦渡眠途》— 羊殳樱 著。本章节 第19章 两条路 由 博阅205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