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57楼] 第57章 心。

沈屿的呼吸骤然停滞。

谢衍的话像一根淬毒的针，精准刺入他最不愿面对、连自己都未曾明晓的隐秘角落。那股因看到众人巴结谢衍而升起的烦闷躁郁，被如此首白地揭开，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，伴随着情蛊催生出的强烈依赖，几乎要将他撕裂。

“你……胡言乱语！”他猛地别开脸，声音沙哑紧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否认得越快，越显得心虚。

谢衍低笑出声，那笑声愉悦而笃定。他非但没有因沈屿的否认而退却，反而策马又靠近了些，两人马头几乎相抵。他伸出手，并非触碰沈屿，而是用马鞭的末端，极轻佻地抬了抬沈屿的下巴，迫使他转回头来面对自己。

“是不是胡言乱语，将军心里清楚。”谢衍的目光如同带着钩子，牢牢锁住沈屿闪烁不定的眸子，“你这副模样，可比昨日在帐中……有趣多了。”

马鞭冰凉的触感与谢衍指尖仿佛残留的温热形成诡异对比，沈屿浑身一颤，想要挥开，手臂却沉重如铁。情蛊在血脉中疯狂叫嚣，对靠近的渴望压倒了一切，甚至连那被戳破心思的羞耻与愤怒，都仿佛成了这渴望的助燃剂。

他看到谢衍眼中清晰的自己——面色潮红，眼神混乱，嘴唇紧抿却微微发抖，一副彻底被拿捏、无力反抗的狼狈相。

“看，”谢衍的嗓音压得更低，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，“你的身体，从来不说谎。它不喜欢旁人靠近本王”

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审判，击碎了沈屿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。是啊，是情蛊……是这该死的情蛊让他变得如此不堪，变得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掌控，变得会对这个掌控他身心的仇敌产生如此荒谬的独占欲！

强烈的自我厌弃与情蛊催化的依赖感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一种扭曲的、近乎绝望的顺从。

他闭上眼，不再试图挣扎或反驳，任由那陌生的、带着屈辱却又隐隐夹杂着一丝扭曲安心的情绪将自己淹没。他甚至能感觉到，在谢衍说出“只认本王一人”时，体内那躁动不休的蛊毒，竟奇异地平复了许多，仿佛得到了某种确认与满足。

谢衍满意地看着他这副放弃抵抗、默认一切的模样。他收回马鞭，指尖却顺势滑过沈屿紧绷的下颌线，留下一道若有似无的触感。

“这才对。”他如同嘉奖一只终于学会服从的猎犬，“记住这种感觉，沈屿。你的喜怒，你的贪嗔，都该系于本王一身。”

他勒转马头，准备离开，仿佛只是过来随意逗弄一下自己的所有物。

“秋围结束了。”谢衍背对着他，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慵懒，“回京之后，本王会去找你。”

说完，他轻叱一声，骏马迈着优雅的步子，不疾不徐地消失在枫林深处。

首到那抹绛紫色彻底不见，那缕冷香完全消散，沈屿才仿佛脱力般，微微晃了一下，伸手扶住马颈才稳住身形。

林间寂静，唯有溪流潺潺。

他缓缓抬起头，望向谢衍离去的方向，眼神空洞而复杂。

他此刻心中的惊涛骇浪，以及那份因谢衍靠近而平息、因他离去而复苏的空茫，却是真的。

他仿佛站在悬崖边缘，脚下是名为“自我”的基石正在寸寸碎裂。而推他下去的那只手，名为谢衍，而另一只……或许，是他自己。

[楼主补充] 《劣性驯服》— 小玥回家了 著。本章节 第57章 心。 由 博阅205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