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50楼] 第50章 朝堂

銮殿上，百官肃立，沉香的气息在恢弘的殿宇间袅袅盘旋，却压不住那股无形的紧张。

龙椅之上，皇帝谢琮半阖着眼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紫檀扶手，神情看不出喜怒。岁月在他威严的面容上刻下了沟壑，也沉淀了深不见底的城府。他像一头假寐的雄狮，静静听着台下臣子的奏对。

今日议题，关乎北狄战事后的边镇治理。

太子谢瑢身着杏黄朝服，出列躬身，声音温朗持重：“父皇，儿臣以为，北境三镇新定，当以安抚为主。可擢升部分归顺的狄族头领为羁縻州长官，施以恩惠，彰我天朝怀柔之德，以期长治久安。”他言辞恳切，引经据典，一派仁君风范，引得不少文臣暗自点头。

这是典型的太子风格，以稳为主，重在教化。

就在一些官员准备附议之时，一个慵懒却清晰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，如同冰珠落玉盘，瞬间打破了殿中略显沉闷的气氛。

“皇兄此言，恕臣弟不敢苟同。”

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声音来处。靖王谢衍立于武官班列之前，却未着戎装，一身绛紫亲王常服，衬得他面如冠玉，风姿卓绝。他并未看太子，而是朝着御座方向微微拱手，姿态随意中带着不容忽视的锋芒。

皇帝敲击扶手的指尖微微一顿，半阖的眼帘抬起一丝缝隙，精光内敛：“哦？靖王有何高见？”

谢衍首起身，目光扫过满朝文武，最后似笑非笑地落在太子那张瞬间有些凝住的脸上，慢条斯理地道：“皇兄怀柔，自是仁德。然，非我族类，其心必异。北狄狼子野心，皈依恐非真心，不过迫于我大周兵锋暂避锋芒罢了。擢升其首，无异于授人以柄，养虎为患。”

他话语一顿，声音陡然转厉，带着沙场淬炼出的杀伐之气：“臣弟以为，北境三镇，当行军管！迁狄民于内地分散安置，徙我大周忠诚子民实边屯垦。同时，增派精锐，于险要处筑新城，以绝对武力震慑宵小！唯有将其脊梁彻底打断，方能换来真正的太平！”

一番话，掷地有声，与太子的怀柔之策截然相反，充满了铁血与强硬的色彩。

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议论声。武将队列中不少人眼神发亮，显是赞同靖王之言。而文官那边，则多是皱眉，觉得此法过于酷烈，有伤天和。

太子谢瑢脸色微沉，他深吸一口气，维持着储君的风度，反驳道：“七弟未免过于激进！如此酷烈手段，岂非让归顺者心寒，更激化矛盾？治理天下，当以王道，非霸道！”

“王道？”谢衍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，“皇兄的王道，就是对敌人仁慈，对自己残忍吗？北境将士用鲜血换来的土地，难道还要拱手让那些首鼠两端之辈继续盘踞？若依皇兄之策，不出三年，北境必生叛乱！届时，耗费的国帑，牺牲的将士性命，皇兄可能承担？”

他言辞犀利，步步紧逼，首接将“承担后果”的责任压向了太子。

“你！”谢瑢被噎得一时语塞，脸上温煦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，泛起一丝青白。他强压怒火，“七弟这是危言耸听！孤之策，乃老臣谋国之道！”

“老成？”谢衍眉梢一挑，语气愈发慵懒，却字字如刀，“或许是吧。只是这‘老成’，有时不过是怯懦与保守的遮羞布罢了。非常之时，当行非常之法。父皇，”他再次转向御座，语气变得恭谨，内容却依旧强硬，“北狄畏威而不怀德，唯有雷霆手段，方显菩萨心肠。儿臣愿立军令状，若行军管之策，三年内北境若有大规模叛乱，儿臣甘受军法处置！”

这话一出，满殿皆惊！军令状！靖王这是将自己的前程乃至性命都押了上去！
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龙椅之上的皇帝。太子脸色难看至极，他没想到谢衍竟敢如此孤注一掷。

皇帝谢琮终于完全睁开了眼睛，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，缓缓扫过阶下两个儿子。一个是他精心培养的储君，仁厚有余，锐气不足；另一个是他手握重兵的嫡子，能力卓绝，却也桀骜难驯。

他需要太子的“稳”来守成，也需要靖王的“锐”来开拓，更要让两者相互制衡。

殿内寂静无声，落针可闻，都在等待天子的最终决断。

良久，皇帝缓缓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太子之言，乃长治久安之基。靖王之策，乃靖边安邦之要。”他先各打五十大板，随即话锋一转，“然，北境新附，人心未定，确需强力震慑。便依靖王所奏，北境三镇，暂由兵部会同镇北将军府，行军管之制。擢升狄族首领之事，容后再议。”

[楼主补充] 《劣性驯服》— 小玥回家了 著。本章节 第50章 朝堂 由 博阅205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