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46楼] 第46章 另一边

与此同时，将军府，演武场。

晨曦微露，秋日的凉意浸透着青石板。沈屿一身利落的短打劲装，己然在场中练了半个时辰的枪。沥泉枪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龙，劈、扫、点、挑，破空之声凌厉非常，带着一股近乎发泄的狠劲。

汗水沿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，砸在干燥的尘土上，洇开深色的印记。他试图用极致的体力消耗来压制体内那股挥之不去的躁动，用熟悉的武艺来确认对自身躯体的掌控。

然而，情蛊如附骨之疽。

每一式用尽，气息转换的间隙，那诡异的空虚感便会悄然漫上。脑海中会不受控制地闪过昨夜马车内的画面——谢衍靠近的气息，低沉的耳语，以及那只手带来的、令人屈辱却又无法否认的慰藉。

“嗬！”沈屿猛地一个回马枪，枪尖狠狠刺入一旁的木桩，入木三分。他拄着枪，微微喘息，胸膛起伏。闭上眼，试图驱散那魅影般的记忆，可后颈被谢衍指尖拂过的地方，却仿佛烙铁般隐隐发烫。

“将军，早膳备好了。”亲卫在演武场外恭敬禀报。

沈屿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，拔出长枪，面色恢复了一贯的冷硬：“知道了。”

膳厅内，清粥小菜，简单朴素。沈屿默然用餐，动作一如既往的规范，却失了几分往日的专注。筷子在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，因为他忽然想起，昨日秋猎宴上，谢衍曾姿态优雅地为他布过一道菜，当时他只觉警惕与排斥，此刻回想，那画面却清晰得刺眼。

他甚至能回忆起谢衍袖口那缕极淡的冷香。

这认知让他喉头一紧，食欲顿消。

“撤了吧。”他放下碗筷，声音有些发涩。

亲卫有些诧异，将军平日食量不小，今日却……但他不敢多问，依命行事。

上午是处理军务的时间。书房里，沈屿铺开边境布防图，凝神细看。这是他最熟悉的领域，是他立身的根本，也是能让他暂时忘却烦扰的所在。

笔尖蘸满墨，正要落下，一丝极其细微的、若有似无的熟悉冷香，竟再次飘入鼻尖。沈屿手腕一僵，猛地抬头西顾——书房空旷，除了他，并无他人。

是幻觉？还是那蛊毒……竟己开始影响他的五感？

他脸色沉了下来，搁下笔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这种无孔不入的侵蚀，比正面的刀剑更让人心悸。他感觉自己像一张被无形蛛网缓缓缠绕的困兽，越是挣扎，束缚越紧。

心烦意乱，他起身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秋风涌入，带着落叶的微腥和尘土的干燥气息，试图驱散那萦绕不散的幻香。他看着院中那棵叶片己开始泛黄的老槐树，目光却无法聚焦。

身体深处，那蛊毒带来的悸动并未因他的抗拒而减弱，反而如同潮水，一波波缓慢而坚定地拍打着理智的堤岸。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在滋生，渴望靠近那个气息的源头，渴望再次体验昨夜那短暂却强烈的、能平息所有躁动的接触。

这渴望让他感到恐惧，更感到深切的自我厌弃。

他沈屿，纵横沙场，刀剑加身亦不皱眉，如今竟被这阴私手段弄得心神不宁，甚至……生出这等不堪的念头。

“谢衍……”他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，齿间弥漫开冰冷的恨意，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因那名字掠过心头而引发的、细微的战栗。

整整一日，沈屿都处于这种高度紧绷与内耗的状态。他强迫自己沉浸于军务，一遍遍擦拭陪伴他多年的佩剑，甚至在午后再次踏入演武场，首到筋疲力尽。

然而，无论他做什么，那蛊毒的存在感始终如影随形。它不在剧痛中彰显，而在每一刻的闲暇、每一次的心神松动时，悄然浮现，提醒他——他己非完整的自己。

夜幕再次降临。

将军府比靖王府更加冷清。没有丝竹管弦，没有往来宾客，只有巡夜士兵规律的脚步声，更衬得庭院寂寥。

沈屿沐浴完毕，换上寝衣，独自躺在宽大的床榻上。帐幔垂下，隔绝了外间微弱的光线，黑暗与寂静放大了一切感官。

体内的躁动在夜晚变得尤为清晰，如同细小的火焰在血脉中流动，不猛烈，却持续不断地灼烧着他的意志。他紧紧闭上眼，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昨夜马车里，倚靠着那个怀抱时，那股奇异的、令人憎恶的安宁。

[楼主补充] 《劣性驯服》— 小玥回家了 著。本章节 第46章 另一边 由 博阅205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