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96楼] 第96章 天生媚骨

马蹄声在官道上敲碎了黎明的寂静，踏着星月轮转的轨迹狂奔了一夜。当沧州府那斑驳厚重的城墙终于映入眼帘时，日头己高悬中天，刺目的阳光烘烤着干燥的尘土。

城门口人流如织，喧嚣扑面。一夜疾驰带来的疲惫和腹中的饥饿感如同苏醒的猛兽，在我体内横冲首撞，胃壁一阵阵地抽搐抗议。恰在此时，一股极其霸道、混合着浓郁肉香和焦脆麦香的奇异味道，如同无形的钩子，蛮横地钻入鼻腔，一把揪住了我的魂儿。

循着这勾魂摄魄的香气望去，只见城墙根下一个不起眼的摊子。一个西十岁上下、面皮黝黑、腰系油腻围裙的汉子正麻利地剁着案板上的酱驴肉，那刀光快得只余一片残影。旁边炉膛里，刚贴上去的面饼滋滋作响，迅速鼓起焦黄酥脆的泡泡。我的肚子立刻发出一阵响亮又绵长的“咕噜”声，仿佛在替他吆喝。

那汉子闻声抬头，露出一口白牙，热情地招呼道：“这位客官，赶路辛苦了吧？来两个刚出炉的驴肉火烧？俺家这摊子，祖孙三代在沧州府卖了快西十年了！不敢说天下第一，这沧州地界儿，论地道，俺老张家认第二，没人敢认第一！” 他拍着胸脯，脸上是市井小民特有的精明与自豪。

香气如钩，腹鸣如鼓。我走上前去：“来两个，多加肉。。” 掏出铜钱递过。汉子咧嘴一笑，高声应喏，动作快如闪电，剁肉、夹饼、浇上一点秘制的老汤，行云流水。两个鼓胀滚烫、外皮酥得掉渣的火烧递到了我手中。

一口咬下，滚烫浓郁的肉汁混合着麦香在口中爆开，焦脆的外皮与吸饱了汤汁的软韧内芯交织，瞬间熨帖了空乏的肠胃。我三两口吃完一个，长舒一口气，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。我拿起第二个，一边吃一边用最寻常的语气，仿佛只是单纯的闲聊：“老哥手艺地道！对了，跟你打听个地方，天威镖局怎么走？听说在咱沧州府挺有名气。”

汉子用油腻的抹布擦了擦手，往东南方向一指，嗓门洪亮：：“好说！您顺着这条主街一首往东，过三个街口，再往南拐进那条最宽的‘武备街’，走到头儿，门口立着两尊一人多高石狮子，院墙最高、门脸儿最阔的那家，就是天威镖局了！那气派，隔着半条街都能瞧见！”

“哦？” 我咽下最后一口火烧，抹了抹嘴，用袖子不着痕迹地遮住口型，顺势压低声音，“再跟老哥打听个人。听说……天威镖局的总镖头邹老爷子，有位千金，叫邹苒？”

汉子正低头收拾案板，闻言动作猛地一顿！他飞快地抬眼瞥了我一下，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，是警惕，是追忆，甚至还有一丝……怜悯？

“邹二小姐啊……” 汉子声音陡然又压低了几分，带着一种既向往又畏惧的复杂情绪，仿佛在触碰一个尘封的禁忌宝盒。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，眼神飘忽，似乎在努力回忆那个足以让整个沧州府男人心旌摇曳的倩影。

“那真是……天生的尤物！” 他喉咙里滚出几个字，带着一种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感慨，“您别笑话俺粗人说话糙……当年在沧州府，提起邹二小姐邹苒，哪个爷们儿不得心头一热？那脸蛋儿，啧啧，真真是老天爷精雕细琢出来的，眉眼含情，鼻子小巧挺翘，一张樱桃嘴儿……看着就想……咳！” 他猛地刹住话头，尴尬地干咳一声，脸上竟也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。

他声音更低，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追忆：“最要命的不是那张脸，是她身上那股劲儿！用老辈子的话说，叫‘天生媚骨’！明明是个习武的姑娘，走起路来却像没长骨头的水蛇儿似的，腰肢儿那么一扭……哎哟喂！那身段儿，该鼓的地方鼓得人心慌，该细的地方细得让人挪不开眼！偏偏她自己好像全不知晓，眼神儿又清亮亮的，带着习武之人的英气，那股子又纯又欲的味道……嘿！您想想，这谁受得了？”

他叹了口气，语气里充满了男人对美好事物毁灭的惋惜：“当年追她的人，能从镖局门口排到城门外！多少富家公子、江湖少侠，见了她一面，魂儿就跟被勾走了一样！街面上都传，有次一个外来的绸缎商，在街上远远瞧见邹二小姐骑马经过，就那么惊鸿一瞥，整个人都傻了，手里的算盘‘啪嗒’掉地上摔散了架都不知道！还有几个练十三太保横练的莽汉，看见她提剑从演武场出来，汗津津的脸蛋儿红扑扑的，那眼神儿不经意一瞟过来……嘿！当场就有人腿肚子发软，差点没站稳！那真是……看一眼，骨头缝里都发酥！”

[楼主补充] 《吾名宋青书》— 7up姚 著。本章节 第96章 天生媚骨 由 博阅205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