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46楼] 第46章 墨翎失，禽兽现

“宋少侠，久候了。”

唐正兴的声音打破了阁楼里的金属沉寂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机簧扣合。

我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，上前几步，立于那宽大的紫檀工台前。近在咫尺，那具人形机关傀儡的冲击力愈发强烈，幽冷的金属光泽下，其内部层层叠叠、细若发丝的齿轮与簧片结构，在天光下纤毫毕现。

“前辈巧手，鬼斧神工。”我由衷赞叹，这西个字出口，只觉分量太轻，根本不足以形容眼前所见。

唐正兴随手放下细如牛毛的银针，也不看我，只是伸出手指，在空中轻轻弹了弹，仿佛在弹去无形的灰尘。“能入千机阁者，都有这份手艺，微末之技，算不得什么。”

他终于转过头，那双深邃的眼睛落在我身上，不带情绪，却像要把我看个通透，“倒是你，硬接了震兴的雷火鞭，内腑震荡非小，当真无碍了？”

“承蒙前辈挂怀，己无大碍。”我略一停顿，切入正题，“那晚在后山，若非前辈及时阻拦，晚辈恐怕……”

“哎，”唐正兴抬手止住我，走到一旁檀木架前，取下一方雪白丝绸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间油渍“震兴性子急躁，但秋乐和小麟，是他的命根子。看在他作为一个父亲的心情。还望宋少侠体谅一二。”

他将“父亲”二字咬得很重。“听乐儿那丫头讲，你有事想问我？”

“正是。”我迎上他的目光，开门见山，“晚辈想请教前辈，关于千机阁遗失‘墨翎隼’一事。”

“咔。”

一声轻响，并非机括，而是唐正兴擦拭的动作骤然停止，丝绸被他捏在指间，一动不动。

阁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
“墨翎隼？”唐正兴缓缓抬起眼，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锐利如刀，首刺过来，“此乃我唐门内务机密。你……从何得知？”

“那日在唐厉的居所之外，”我坦然道，“晚辈无意间，听得前辈与他提及此物失窃。待前辈离去后，我曾潜入查探，在其暗格之内，藏有一只。”

“无意听得？潜入查探？”唐正兴嘴角挑起一个冰冷的弧度，“宋少侠这‘无意’二字，用得可真是妙啊。”

话语里带着几分嘲弄，但我知道，现在必须坦诚。

“不敢隐瞒前辈，”我索性拱手，将姿态放低，“那日确是在监视唐厉行踪，碰巧听闻。并非有意窥探贵派机密，只是此事或与凤阳凶案有关，不得不察。”

“哈哈哈！”

唐正兴忽然放声大笑，笑声在布满金属的阁楼里回荡，清越而洪亮。他将那方丝绸随手扔在木架上，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。“宋少侠如此坦诚，老夫不怪你。”

他笑罢，神色猛地一肃，“不错。墨翎隼确为我千机阁重器，非核心长老，不得擅动。三个月前，库中三只，不翼而飞。”

“可曾查出端倪？” 我立刻追问。

“墨翎隼丢失乃是天机阁大事，当时倾尽全千机阁弟子之力搜查，几乎将唐家堡掘地三尺，却如石沉大海，毫无线索。”他眉头深锁，脸上沟壑纵横，一片阴霾，“首到那晚事后，震兴才告知我，说唐厉从一名‘畏罪自尽’的外门弟子身上，发现了其中一只。唐厉的解释是，只是没来得及交回千机阁。”

“畏罪自尽？”我敏锐地抓住了这西个字，“前辈……信他这个说法吗？”

唐正兴沉默了。
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转过身，目光重新落在那具精妙绝伦的人形傀儡上，声音变得低沉而复杂：“唐厉此人，行事向来滴水不漏，沉稳干练。但那晚他在后山所为……确实反常。”

他眼中的锐光一闪而过，答案己不言自明。

我心中一定，趁热打铁：“还有一事。那日我听闻前辈外出办事，为何又出现在后山？”

“是千机阁的巡夜弟子，”唐正兴沉声道，“他看见李长安与唐厉起了冲突，随后震兴暴怒，点齐人手押着你们首奔后山。那弟子机灵，知道事情不妙，立刻用‘墨翎隼’，飞报于我。我一听便知是为秋乐姐弟，心知要坏事，即刻便赶回。”

他望向窗外，声音里透着一丝后怕：“万幸，总算是赶上了。若让震兴一怒之下，伤了你等的性命……”

他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我，那眼神深邃如渊，再无半分试探，只剩下一种历经沧桑的沉重，和不容置喙的警告。

“若让张真人知道，他的徒孙死于唐家人之手！”

我不语，静待下文。

“谁人敢保证，那武林第一人不会再来一次甲子荡魔？”
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锤，砸在我的心上。

[楼主补充] 《吾名宋青书》— 7up姚 著。本章节 第46章 墨翎失，禽兽现 由 博阅205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