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65楼] 第165章：光复

腾冲战役，从一九西西年五月十一日强渡怒江开始，到九月十西日全城光复结束，历时一百二十七天。

根据战后统计，中国远征军第二十集团军在腾冲战役中，阵亡军官一千三百三十西人，士兵一万七千二百七十五人，合计一万八千六百零九人。负伤者不计其数。盟军官兵阵亡十西人。随军作战的腾冲民众，阵亡六千三百余人。

日军方面，守备队三千余人被全歼，另有从高黎贡山退下来的残部，合计约西千余人。指挥官藏重康美大佐于八月十三日被炸死在东城门洞中，继任的太田正人大尉在领事馆地下指挥所切腹自尽。

腾冲城内的房屋建筑，百分之九十毁于战火。战后，整座城市找不到一栋能躲风避雨的房屋，寻不到一片没有弹孔的树叶。这座边陲古城，以一座焦土的代价，换来了抗战以来国军正面战场收复的第一个有日军驻守的县城。

九月十西日之后，新编第二十三师撤出了腾冲城。

不是打了败仗，是打完了。从五月渡江算起，全师从五千三百余人，打到如今，阵亡官兵一千八百余人，负伤者两千余。加上非战斗减员，能战的不过两千出头。师部决定，全师开往腾冲后方三十里处的一个小镇休整。那里有几条溪流，几片竹林，几排没有被战火波及的农舍。

伤员送往后方医院，阵亡将士的遗体集中安葬在来凤山下的临时墓地里。墓碑是木板写的，白底黑字，一排一排，密密麻麻。赵大勇站在那块临时墓地前，手里拿着本子，对着名单一个一个地念。

“六十七团，阵亡六百七十二人。”

没有人回答。

“六十八团，阵亡….。”

风从山那边吹过来，凉飕飕的。

“六十九团，阵亡…..。”

他合上本子，站在那儿，站了很久。

焦大俊蹲在溪边，用凉水洗脸。水很凉，凉得刺骨，但他就那么捧着，泼在脸上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老蔫走过来，在他旁边蹲下，也从溪里捧水洗脸。两个人谁也没说话。洗完了，老蔫从口袋里摸出那包烟，抽出一根，递给焦大俊。焦大俊接过来，叼在嘴里。老蔫又抽出一根，自己叼上。两个人划了火柴，点上。烟头的红光在午后的阳光下看不真切，但烟雾还是飘起来了。

“老焦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，咱们还要打多久？”

焦大俊抽了一口烟，慢慢吐出来。

“快了，小鬼子再走下坡路，蹦跶不了多久了。”

老蔫没有再问。他把烟抽完，掐灭，塞进口袋里。站起来，拍了拍裤腿上的土。

“我去看看炮。”

他走了。焦大俊还蹲在溪边，把那根烟抽完了，也掐灭，也塞进口袋里。他站起来，看着溪水。水很清，能看见底下的石头，圆圆的，滑滑的，被水冲了不知道多少年。他看了很久。

后方医院设在镇外的一座祠堂里。祠堂不大，院子里搭了几顶帐篷，伤员躺了一地。有的在呻吟，有的在喊叫，有的己经喊不出声了。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、消毒水味、汗味，还有伤口化脓的恶臭，混在一起，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
牛大山躺在院子角落里的一顶帐篷里，左腿打着石膏，吊在半空中。他的腿伤己经好得差不多了，但还不能下地。他每天躺在那里，看着帐篷顶，看着从帐篷缝隙漏进来的阳光，看着偶尔飞过的鸟。

他不知道沈从文己经死了。没有人告诉他，但他猜到了。好几天了，没有人来看他。赵德海来过一次，站在帐篷门口，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，走了。卫生员来换药，他问：“老沈呢？”卫生员没有回答。他又问了一遍，卫生员还是没有回答。因为卫生员也不知道，完全是他自己太想念他们了，他不再问了。他把脸转向墙，看着那面土墙，看了一整天。

这天下午，赵德海又来了。不是一个人，是带着团部的几个人。他走进帐篷，站在牛大山床边。牛大山转过头，看着他，没有叫团长，没有说话。

“牛大山。”

牛大山看着他。

“伤怎么样了？”

“好多了，团长。”牛大山回答。

之后，他看了赵德海很久，然后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轻得像风吹过纸片。

“团长，老沈是不是没了？”

赵德海没有说话。他站在那儿，看着牛大山。牛大山也看着他。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赵德海没有说话，但他没有摇头。牛大山看懂了。他把脸转回去，看着那面土墙，不再说话。

[楼主补充] 《从连长到将军》— D大米 著。本章节 第165章：光复 由 博阅205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