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4楼] 第14 章 电波重逢

1938年1月的皖南山区，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，打在脸上像刀割一般。陈志远裹紧了身上单薄的棉军装，望着山洞外白茫茫的山野出神。这支从南京突围出来的残部，如今只剩下六十七人，个个带伤，衣衫褴褛。

“团长，喝口热汤吧。”通讯兵老徐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野菜汤走过来，汤里飘着几片难得的腊肉。陈志远接过碗，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。他想起一个月前在南京城下的血战，想起那些永远留在长江边的弟兄们。

山洞里，游击队的女卫生员小翠正在给伤员换药。她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，手法却异常娴熟。陈志远看着她用煮过的竹片给三连长老赵固定断腿，老赵疼得满头大汗，却硬是咬着布条一声不吭。

“陈团长，你的伤该换药了。”小翠走到陈志远身边，轻轻解开他腰间的绷带。伤口己经结了一层暗红的痂，但边缘处还有些发炎。酒精触到伤口的瞬间，陈志远倒吸一口冷气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稻草。

“忍着点。”游击队长林大山递来半截削好的竹片，“咬着这个，我们这没有麻药。”

就在这时，洞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。几个游击队员押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走了进来。那人抬头的一瞬间，陈志远猛地站起身，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——竟是三连长老赵！他的左耳没了，伤口还渗着黄水，整个人瘦得脱了形。

“团座！”老赵扑通一声跪下，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，“我以为你们都......”

陈志远一把拽起他，这才发现老赵的右手少了三根手指：“其他人呢？”

老赵的嘴唇哆嗦着：“都...都死在燕子矶了......”

夜深了，陈志远躺在干草铺上辗转难眠。他急需与师部取得联系，但电台早在南京突围时就损毁了。没有通讯设备，他们就像无头苍蝇，在这敌后山区寸步难行。

第二天一早，陈志远找到了林大山。两人蹲在洞口，就着晨光研究一张皱巴巴的地图。

“往东三十里有个日军临时机场。”林大山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，“那里肯定有电台。”

陈志远眉头紧锁：“就凭我们这几十号人？”

“我的人可以帮忙。”林大山咧嘴一笑，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，“不过有个条件——缴获的武器弹药，我们要分一半。”

三天后的深夜，一支奇特的混编小队悄无声息地摸向了日军机场。月光下，简易机场像块银白的膏药贴在山谷里。陈志远趴在排水沟中，冰凉的污水浸透了棉衣。身旁的张明远正用缴获的怀表计算巡逻间隔——分针每走十五格，探照灯就会扫过塔台西侧。

“行动！”随着林大山一声令下，远处的油库突然腾起巨大的火球，爆炸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。日军哨塔的机枪立即调转方向，子弹像金线般织向火光处。

陈志远带着突击组趁机剪开铁丝网，贴着阴影摸向塔台。新兵小王突然踩到一根枯枝，“咔嚓”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。哨兵刚转身，就被陈志远的匕首捅穿了咽喉，温热的血喷在飞行日志上，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黑色。

“快拆电台！”张明远撬开通讯室地板，露出个漆着日文的铁箱子。就在这时，走廊上突然传来皮靴声——陈志远一个侧滚，冲锋枪喷吐出火舌，两名闯进来的日军应声倒地，子弹在金属机柜上撞出耀眼的火花。

撤退时，游击队的小吴中弹倒地。陈志远返身去拽他，一颗子弹“嗖”地擦过钢盔，在耳边留下尖锐的耳鸣。他索性把小吴扛在肩上，百多斤的重量压得旧伤崩裂，血顺着裤管流进靴筒，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。

回到根据地己是凌晨。通讯兵老徐迫不及待地架设好电台，手指在电键上跳舞。忽然他浑身一震，耳机里传来微弱的应答声。

“是师部！”老徐的眼泪砸在电文纸上，“他们在东至县白马山！”

陈志远夺过译电本，顾师长的笔迹仿佛带着温度：“32团速归，保留番号，补充兵员待命。”

林大山倚着门框抽烟，烟头在暮色中一明一灭：“陈团长要归建了？”他吐出一个烟圈，“以你的本事，在新西军当个支队参谋长绰绰有余。”

陈志远正了正军帽：“林队长，这话我就当没听过。”

[楼主补充] 《从连长到将军》— D大米 著。本章节 第14 章 电波重逢 由 博阅205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