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09楼] 第109章：淬刃

郑大虎回到长沙的第五天，收到了赣北挺进军第十西支队的急报。

急报是萧支队长亲笔写的，字迹潦草，纸张皱巴巴的，像是揣在怀里跑了很远的路。内容只有三行：

“日军从九江调独立步兵第六十五大队，加上原有守军，共计六百余人，准备对我九岭山根据地进行大规模扫荡。大队长叫山本一郎，此人在鄂西干过同样的事，烧了三个村子。之前跟你们交手的那个‘狐狸’，现在是他的副手。郑教官，我们需要你。”

郑大虎把急报看了两遍。

他把纸折起来，塞进军装口袋，去了团部。

唐团长正戴着老花镜看文件。他抬头看了郑大虎一眼，把老花镜推到额头上。

“萧支队的事知道了？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“你怎么想？”

郑大虎站着，没有立刻回答。

窗外，操场上传来学员操练的口号声。一、二、一，一、二、一。整齐，有力，像钝刀剁在砧板上。

“团长。”他说，“这次我就不去了。”

唐团长愣了一下。

“不去？”

“不去。”郑大虎说，“前两次我亲自带队，是因为学员头一回上战场，不看着不放心。现在他们打了两仗，该学的都学了，该练的都练了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这一次，让他们自己去。”

唐团长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“你做主就行”

郑大虎没有说话。他走到窗边，看着操场上那些正在列队的学员。

张大春站在排头，腰板挺得像一棵松。赵德厚在他旁边，手里拎着那支跟了他三年的中正式，枪托磨得油亮。老孙蹲在树荫下抽烟，烟雾缭绕里看不清表情，但他知道那双眼睛一首在盯着场上的每一个人。

他看了很久。

“那就让他们去。”他说。

傍晚，郑大虎把九个人叫到战术室。

屋里点着两盏马灯，光晕昏黄。墙上挂着三十二团那面残破的军旗，旗角在窗缝漏进来的风里轻轻飘动。

郑大虎站在沙盘边，手里拿着那根细木棍。

“萧支队的事，你们都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
九个人围在沙盘边，没有人说话。

“日军六百人，大队长叫山本一郎。此人在鄂西搞过扫荡，烧了三个村子，手段毒辣。”郑大虎用木棍点了点沙盘上九岭山的位置，“副手是咱们的老熟人，那个‘狐狸’。他们这回是来报仇的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萧支队只有两百人，硬扛扛不住。所以，你们去。”

张大春愣了一下。

“营长，您不去？”

“不去。”郑大虎把木棍放下，“这一次，你们当指挥。仗怎么打，你们定。萧支队的人，你们调。”
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
老孙把烟从嘴里拿出来。

“教官，万一我们打砸了……”

“打错了有我兜着。”郑大虎看着他，“但你们不打，永远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，你们都是未来的游击指挥官。”

他走到张大春面前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
“前两仗我都带你们打了。现在该你们自己打了。”

张大春站在那里，没有说话。

赵德厚在旁边攥了攥拳头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郑大虎转身，走回沙盘边。

“明天一早出发。到了那边，先摸清鬼子动向，再定计划。记住，你们是去当参谋，不是去送死。萧支队的人比你们更熟悉地形，多听他们的意见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我在这里等你们的消息。”

郑大虎从战术室出来时，天己经黑透了。

他站在门口，点了一支烟。烟雾被夜风吹散，飘向操场的方向。
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他没回头。

苏婉走到他旁边，站定。

“你真的不去？”

郑大虎吸了一口烟，慢慢吐出来。

“不去。”

苏婉没有说话。

郑大虎转过头，看着她。月光照在她脸上，眼睛亮亮的，但嘴角抿得很紧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苏婉沉默了几秒。

“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没有责怪，只是陈述，“你说以后不去了。结果又去了。”

郑大虎没有说话。

“我知道你是教官，得带队。我知道那些学员是你带出来的，你放不下。”苏婉看着他，“但你的身体……”

她没说完。

郑大虎把烟掐灭，扔在地上。

“这回真的不去。”他说，“学员们能打了。我再跑过去，那是抢他们的功劳。”

苏婉看着他。

“你说话算数？”

郑大虎伸手，把她的手握住。

她的手很凉。

“算数。”

苏婉没有说话。她低下头，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。

夜风吹过，把操场边的樟树叶子吹得沙沙响。

远处，收操的哨声响起。一声，两声，三声。

苏婉把手抽回去。

“明天给你泡茶。”她转身往回走。

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。

“红枣的，烫的。”

[楼主补充] 《从连长到将军》— D大米 著。本章节 第109章：淬刃 由 博阅205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