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4楼] 第14章 溪径闲行藏隐忧，界壁暗蚀起微澜

山间的晨雾比往日散得稍晚些，乳白雾气缠在竹篱枝头，凝作细碎的水珠，顺着竹篾缝隙缓缓滴落，砸在青石地上，晕开一圈浅浅的湿痕。凌清玄起身时，天边才刚透出微光，凤雏们还缩在草窝里，绒毛被雾气打湿了些许，贴在身上，愈发显得圆滚滚的，连翻身都懒怠，只发出几声细碎的呢喃，又埋首睡去。

她依旧未用神力整理仪容，木簪绾着松松的发髻，素色棉麻衣袂沾了雾水，微凉的触感贴在臂间，反倒让人心神更静。昨夜睡得安稳，识海深处再无繁杂讯息惊扰，唯有凌晨时分，一丝极淡的晦涩气息从界壁方向飘来，转瞬即逝，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。那气息非魔非仙，带着一股混沌冷意，与她当年镇守界壁时熟悉的所有气息都截然不同，像一根极细的冰丝，轻轻擦过神识表层，不留痕迹，却让她心头莫名一沉。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随即又舒展开，指尖轻轻拂过廊下的竹栏，将那丝异样感压了下去。

既己归隐，便不该再被外界琐事牵绊，管它域外有何异动，只要不扰了这小院安宁，便与她无关。可越是刻意忽略，心底那点细碎的不安就越清晰，如同溪底的卵石，水流越静，轮廓越明。

灶房里的柴火还未引燃，凌清玄提着竹篮，缓步走出小院，打算去后山的溪涧边摘些鲜嫩的菌子。昨日熬粥用了大半青菜，菜畦里的新苗还未长成，山间野菌清甜，用来煮粥或是清炒，最是合口。山间草木经了夜雾滋养，愈发青翠，脚下的落叶被雾气打湿，踩上去绵软无声，唯有风吹枝叶的沙沙声，与林间鸟鸣相应和，清幽至极。

沿途的妖兽依旧远远避让，灵鹿卧在草丛间，见她走来，只温顺地抬了抬头，眼中毫无惧色；松鼠抱着松果蹲在树枝上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，也不逃窜。万妖岭的生灵皆己知晓，这位隐居的祖奶奶从无戾气，不会伤它们分毫，反倒因她周身的平和道韵，岭内戾气消散，草木愈发繁茂，连妖兽修行都顺遂了许多。可今日，连这些懵懂的妖兽都似有察觉，飞鸟飞得比往日低，走兽也少了几分活泼，山林间的清幽里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闷。

凌清玄行至溪涧旁，溪水清澈见底，水底鹅卵石圆润光滑，几尾小鱼摆着尾巴游过，搅起细碎涟漪。溪边长满了青嫩的苔藓，苔藓间藏着不少浅褐色的野菌，伞盖圆润，带着草木清香。她弯腰采摘，动作轻柔，专挑那些长势正好的小菌子，避开过老或是生虫的，不多时，竹篮里便铺了薄薄一层，鲜嫩欲滴。

蹲坐久了，她索性起身，沿着溪径缓步慢行，指尖偶尔拂过溪边的野花野草，感受着指尖的微凉与柔软。阳光渐渐穿透雾气，洒在溪面上，波光粼粼，金光点点，暖意慢慢漫遍周身。她寻了一块光滑的青石坐下，望着潺潺溪水发呆，前世的记忆偶尔闪过，却不再那般清晰灼痛，镇界天宫的威严、诸天征战的杀伐、神魂崩碎的剧痛，都渐渐被这山间的清风溪水冲淡，只剩下眼前的安宁，让她贪恋。

可心底的不安始终萦绕，她闭上眼，神识轻轻向外延展，只探到万妖岭边界便收回，岭外一片沉寂，界壁方向的气息依旧平稳，唯有那丝晦涩的混沌感，像藏在云雾里的影子，挥之不去。她并非全然无知无觉，只是不愿去深究，十西万年前的舍身殉道，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，如今只想偷得这片刻清闲，守着一方小院，不问世事。即便知道暗流涌动，也只想装作不知，待到避无可避之时，再做打算便是。

与此同时，界壁之外的虚无禁区，死寂得令人窒息。

无边魔气依旧翻滚，却没了往日的狂暴，如同沉睡的巨兽，静静蛰伏着。烬灭依旧藏在魔气核心之处，猩红眼眸半眯着，死死盯着眼前的界壁，一动不动，己然静坐了数日。

自那日黑袍人离去后，他便彻底收了所有攻势，不再布下噬界魔纹，不再侵蚀界壁，只是耐心等待。这些时日，他无数次催动神识，仔仔细细探查界壁的每一处角落，从表层玄黄光晕，到深处镇界石本源，一寸寸排查，可无论他怎么查，都找不到那道所谓的混沌蚀界印，界壁依旧温润坚韧，看不出丝毫破损，仿佛那日黑袍人的话，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。

[楼主补充] 《签到十年，万妖岭里我只想摆烂》— 漫漫画书 著。本章节 第14章 溪径闲行藏隐忧，界壁暗蚀起微澜 由 博阅205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