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457楼] 第367章 嬴娡不让唐璂插手姒儿功课
楼主:十九命 · 发表于本楼 · 全文 3898 字 · 阅读约 9 分钟 · 主题:《嬴天下之恋爱脑当皇帝》顶多就是有什么不许的地方,其他地位教书先生自己补充,这些全都是精心挑选的大学问家。
姒儿聪明。学什么都快,记什么都牢。这样的孩子,不能耽误,也耽误不起。
而眼前这些批改——
嬴娡翻到最后一页,看着那朵画上去的小梅花,终于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唐璂。”
她抬起眼,看着他。
唐璂的身子几不可察地绷紧了。
“我知道你想出力。”嬴娡的声音依旧平平的,可那平淡底下,是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笃定,“你想在嬴家站稳脚跟,想让我高看你一眼——这些,我都明白。”
唐璂的嘴唇动了动,想辩解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“可姒儿的功课,”嬴娡将那叠纸笺放回案上,动作很轻,却仿佛有千钧重量,“不是你能插手的。”
唐璂的脸,白了一瞬。
“东家——”他的声音发涩,“我虽学问不高,可这些启蒙的功课,我自问还是能——”
“能什么?”嬴娡看着他,目光里没有轻蔑,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,“能教她认字?能教她描红?”
她顿了顿。
“姒儿三岁识字,五岁能诵《千字文》,而后六岁,已经开始读《论语》了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唐璂耳里,“她需要的,不只是认字描红的师傅。她需要有人引着她往前走,需要知道那些字句背后的道理,需要懂得如何把书上的学问,用到日后要面对的千头万绪里去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这些,你能教吗?”
唐璂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他想说能。他想说他可以学,可以加倍努力,可以用心去揣摩。可对上嬴娡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,那些话堵在喉咙口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他肚子里那点墨水,他自己最清楚。他是清河县太爷家大公子,有的是读书识字的机会,不过自己资质平平,压根学不到真正的学问。学起来还很费劲,要不是他是唐老爷的儿子,之前那份挚笔的差事也轮不到他。就算是这样,他自己做起来都有心无力,他实在受不了,就不做了,直接辞掉职务,跑来了嬴府,还因此跟唐老爷大吵一架。
给姒儿批改的这些功课,他每一张都翻烂了《千字文》注解,每一个圈注都反复核对生怕出错——可那又如何呢?
那点微末的功底,在嬴娡眼里,根本不值一提。
“东家……”他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,“我会尽心尽力的,绝不敢马虎……您让我试试,好不好?”
嬴娡看着他。
那张清瘦的脸上满是小心翼翼的希望,眼下一片青灰——那是守了一夜的痕迹。他确实尽心,也确实想讨好她,这一点,她昨夜就已经感受到了。
可姒儿的事,不是能拿来试的。
“你要实在想出力,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比方才软了那么一丝,可那丝软里,依旧是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坚决,“请用在别处。学问上面,有专门的师傅教学,你千万别去插手。”
唐璂的身子晃了晃。
“其他事情也就算了。”嬴娡收回目光,转身朝门口走去,“姒儿是整个嬴家的未来,她的教养,我不会拿来开玩笑。”
她走到门边,没有回头。
“昨夜的事,谢谢你。”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淡淡的,“屋子收拾得很好,我很舒服。”
顿了顿。
“以后……别动姒儿的功课了。”
话音落下,门帘掀起又落下,那个穿着天水碧的身影,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。
唐璂站在原地,一动没动。
案上那叠纸笺,还静静地躺在那里。最上头那一张,那朵他用尽心思画上去的小梅花,在阳光下显得那样刺眼。
他慢慢走过去,伸手拿起那叠纸笺,一张一张看着。那些他反复核对过的批注,那些他小心翼翼圈出的错字,那些他熬了半宿才想出来的、能让姒儿更容易理解的讲解——
嬴娡没有看一眼。
她只是翻了翻,便放下了。
唐璂的喉咙动了动,像是想咽下什么。可那东西卡在嗓子眼里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
他慢慢将纸笺拢好,放回原处。
窗外的阳光很暖,篦炉里的火烧得正旺,炭盆的热气一丝一丝漫过来,裹着他的身子。可他觉得冷。
从骨子里往外渗的那种冷。
或许比昨夜嬴娡从覃荆云那儿出来时,还要冷。
他在案前站了很久。
久到翠墨在外头小声问“公子,东家走了?要不要把午膳撤了”,他才慢慢回过神来。
“……撤了吧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翠墨应了一声,脚步声远去。
唐璂依旧站在那儿。
阳光照在他清瘦的侧脸上,将那双眼下的青灰照得分外分明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说什么,可没有声音。
只有案角那几枝腊梅,幽幽吐着冷香,对这一切浑然不觉。
唐璂在案前站了很久。
久到午后的阳光从窗棂的这一边挪到那一边,久到翠墨在外头试探着问了两回“公子要不要用些点心”,久到他手里的那叠纸笺被攥得微微发烫。
他终于慢慢松开手,将纸笺放回原处。
转过身,他在书案旁的椅子上坐下。炭盆里的火还燃着,暖意一丝一丝漫过来,裹着他的身子。可他依旧觉得冷——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、怎么烤都烤不暖的冷。
他望着案角那几枝腊梅,望着窗纸上投下的斑驳光影,望着这间他亲手打理得妥妥帖帖的小屋,忽然觉得一切都有些恍惚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
想起初见姒儿的时候。那孩子怯生生地躲在乳母身后,探出半个小脑袋看他,眼睛又黑又亮,像两颗葡萄。他蹲下身,从袖子里摸出一颗木制小人偶,递过去。姒儿看了他好一会儿,才慢慢伸出手,接过小人偶,然后轻轻说了一声“谢谢叔叔”。
那一刻,他的心软得像被温水泡过。
后来他常去看姒儿。不敢太频繁,怕惹人闲话;也不敢空着手去,总是带些小玩意儿——一匣点心,一只纸鸢,一本画着花鸟的册子。姒儿渐渐不怕他了,会叫他“唐叔叔”,会拉着他看自己新描的红,会把自己舍不得吃的糕点偷偷塞给他一块。
有一回,姒儿问他:“唐叔叔,你会一直住在我们家吗?”
他愣了一下,不知该怎么回答。
姒儿又说:“我喜欢唐叔叔给我讲的小故事。比我那个老夫子讲的有趣多了。”
他笑了,揉揉她的脑袋,说:“叔叔也想一直陪着你。可叔叔得听话,不能想怎样就怎样。”
姒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然后又仰起小脸,认认真真地说:“那我跟阿娘说,让她别赶你走。”
他当时差点没忍住眼眶发酸。
从那时起,他便悄悄把姒儿当成了自己的孩子。
不是没有想过,这念头有多僭越。嬴娡是什么人?嬴氏商行的大东家,天下义商,皇帝亲封的。赵乾是什么人?明媒正娶的正室夫君,当年倾囊相助、陪她一路打拼到如今光景的人。他唐璂算什么?一个负气离府又灰溜溜自己跑回来的准侧室,一个连正式名分都还在悬着的——外人。
可他管不住自己的心。
那孩子太招人疼了。聪明,乖巧,懂事得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孩子模样。学什么都快,记什么都牢,待人接物也有章法——那是嬴娡的种,是嬴家这一辈唯一的希望。每次看见姒儿,他就忍不住想,若这是他的孩子,该多好。若他能光明正大地陪着她长大,给她讲故事,教她描红,看她掌事——该多好。
可他也知道,这只能是想想。
嬴娡不会同意的。
方才那些话,像一盆冰水,从头浇到脚。
“姒儿是整个嬴家的未来,她的教养,我不会拿来开玩笑。”
“学问上面,有专门的师傅教学,你千万别去插手。”
不是气话,不是一时冲动。是她用那种平平的、不带一丝波澜的语气说出来的。那种语气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可怕——那说明她早就想清楚了,早就把他放在那个位置上了。
一个不配插手姒儿教育的人。
一个肚子里那点墨水,微乎其微的人。
一个只能“在别处出力”,绝不能碰姒儿功课的人。
唐璂慢慢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,昨夜还捧过滚烫的姜茶,替她拢过大氅的系带。这双手,今日还批改过姒儿的功课,一笔一划,认认真真。这双手,曾经无数次揉过姒儿的脑袋,替她系过松了的鞋带,接过她塞过来的糕点。
可这双手,终究是不配的。
不配教姒儿读书识字。
不配做她的父亲。
甚至——不配在嬴娡心里,有那个分量。
他想起方才嬴娡转身离去的背影。头也不回,步履不停。那道天水碧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外,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,自始至终,没有回头看他一眼。
他知道她不是狠心。她只是说了实话。
可实话,有时候比刀子还疼。
唐璂靠在椅背上,仰起头,望着房梁。喉咙里堵着什么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眼眶有些发酸,他用力眨了眨眼,把那点酸意逼了回去。
翠墨又在门外小声问:“公子?您还好吗?”
“……没事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。他清了清嗓子,努力让声音平稳些,“你去忙你的,不用管我。”
翠墨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屋里又安静下来。炭盆里的火“噼啪”响了一声,火星子溅出来,又落下去。案角的腊梅幽幽吐着冷香,和昨夜一模一样。
可什么都变了。
唐璂依旧仰着头,望着房梁。
他想,他大概是永远也够不着那个位置的。
赵乾那样的人,才是配的。家世好,样貌好,做事滴水不漏,陪嬴娡从最难的时候一路走过来。姒儿有那样的父亲,是福气。日后长大了,有赵乾在旁指点着、庇护着,必定顺顺当当,前程似锦。
而他呢?
一个连自己都立不稳的人,一个需要依附嬴家才能活下去的人,一个肚子里只有那点微末墨水的人——有什么资格,去做那个孩子的父亲?
别做梦了。
他慢慢闭上眼。
眼角那一点湿意,终究没忍住,悄悄滑了下来。他没去擦,只是任由它淌过脸颊,没入鬓角。
窗外,阳光依旧暖融融的。篦炉里的火烧得正旺。这间他亲手打理得处处妥帖的小屋,依旧那样温馨、那样舒服。
可那份温馨,是给她的。
不是给他的。
他只是一个守夜的人。一个在她需要时递上姜茶、拢好大氅的人。一个在她走后,独自坐在这暖洋洋的屋里,却觉得浑身发冷的人。
仅此而已。
唐璂在椅子上坐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日头西斜,久到翠墨又来问要不要掌灯,他才慢慢睁开眼,站起身。
他走到案边,拿起那叠姒儿的功课,一张一张看过去。那些他反复核对过的批注,那些他小心翼翼圈出的错字,那朵他用心画上去的小梅花——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将纸笺叠好,放进书案的抽屉里,关上了。
不会再有了。
从今往后,姒儿的功课,与他无关。
窗外,暮色四合。那钩残月,又要升起来了。
[楼主补充] 《嬴天下之恋爱脑当皇帝》— 十九命 著。本章节 第367章 嬴娡不让唐璂插手姒儿功课 由 博阅205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